你覺得自己是王菲再世,參加《中國好聲音》,愣是沒人轉身,唱完後發現仨導師七竅流血暈過去了,身子骨強健的那姐勸你別唱歌了,也許在哭喪界能號成天后。
你穿越到清朝後宮,本以為能當皇后,後來發現自己資質欠佳,只能當宮女,就是當宮女也當不了崔槿汐,第二集就直接被華妃給乾死了——咦,電視劇裡被淹死那倒霉宮女好像也叫福子,太棒了。
這麼多年,我誤會自己多有眼力見兒,多會察言觀色。但殘酷的事實終於讓我知道,我是誤會自個兒了。
彭松問白蓮花的經紀人:「我覺得也沒那麼嚴重,花姐待會還能採吧?」
經紀人搖頭:「肯定不行了。」
「你經紀人都不能勸勸啊。」
「彭老闆您太看得起我了,說好聽了我是個執行經紀人,說不好聽我就是個不陪主人睡覺的通房大丫頭,專門伺候我家花姐和大經紀人的,連寵物狗都不如。像花姐這種吃過苦的明星,臺下都有點反社會,我估計化妝前採訪就不必想了,你就乾等著吧,我隨時提點著就是了。」
彭松安慰我:「行了,多大點事兒,別一臉便秘的樣子。」
我這人吧,有一毛病,一不開心,就掛臉。我連忙調整臉色,轉換話題,「沒有沒有,我剛才看到你家郝澤宇了,還沉浸在他美色當中呢。」
彭松納悶我也算見過挺多男明星的,郝澤宇又不是美顏盛世型的小鮮肉,我怎麼好這一口。
「第一次有男明星離我這麼近……你不知道,上次採訪拍同志電影出名的那誰,讓我不要離他太近,說怕我一身肉破壞他減肥的鬥志……郝澤宇可真好,他身上的味我都聞到了,真香啊,他用什麼香水啊……」我表演花痴來取悅觀眾,順便掩飾我剛剛縱火燒他頭髮的心虛。
身邊倆男的壓根不捧場,我抬頭,郝澤宇站在門口。今天諸事不順,我站起來想趕緊閃人。
媛媛姐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她讓我順道採訪郝澤宇。這次拍攝,是要打包宣傳的。媛媛姐跟我講前因後果,說白蓮花的形象一直跟政協女幹部似的,硬邦邦沒有女人味,她最近電影不是要上嗎,準備來點緋聞。在他們公司男明星劃拉一圈,要不對方有家室,要不對方不配合,要不白蓮花看不上,劃拉來劃拉去,也只有郝澤宇能入眼,名氣不大,起碼形象挺好的,白蓮花也不虧。所以我要在文章中塑造姐弟戀的cp感。
我驚著了:「姐弟戀?這年齡差夠母子戀吧,太驚世駭俗了,我寫不了啊。」實際上,我才不想面對郝澤宇。剛才扮演諧星調節氣氛,沒扮演好,被他撞到,他不得誤會我是個色慾燻心的怪阿姨啊。
媛媛姐也不看我了,「福子啊,你太讓姐失望了,知道咱們公司的人怎麼說的嗎,說我這仨助理,落差也太大了,人家魚和落雁什麼出身,一個富二代,一個英國留學回來的碩士,你一個民辦大學畢業的,原來在地鐵賣票的,歲數這麼大了,形象我就不說了,人家說你是我親戚,我走關係才要的你。你看看,姐為你扛了多大的風險,還把白蓮花這活兒交給你,是,白蓮花是難搞,可是人家是一線大牌啊,魚和落雁天天眼巴巴地盼著這活兒,我毅然決然地給你,還不是希望你乾點成績出來,早日轉正嗎?人家魚和落雁幹半年就轉正了。」
這話說得我差點熱淚盈眶,嗯,還是我遇到困難就退縮了,是我不對,媛媛姐多替我著想。
媛媛姐帶著我跟郝澤宇的經紀人丹姐打招呼。丹姐長得挺像我高中班主任,滿臉冒著青光,長得挺威嚴,人倒是好說話,「隨便問吧,我家藝人心理素質可好了。」
但好說話,也可能是沒工夫理我造成的,她在化妝間對著郝澤宇被燒焦的頭髮嘮叨呢,「你們也沒人看著他!」
「嗨,現在一塊錢的火機真是不能買,我一個不小心,就這樣了。」
我臉騰一下紅了。
丹姐哼了一聲:「拉倒吧,你就是今天不願意來拍,給我上眼藥呢!」
丹姐又給郝澤宇上了半天政治課,讓他端正態度,跟白蓮花捆綁銷售的機會挺難得的,他都快兩年沒正經作品了,還這麼懶下去,肯定完蛋。
郝澤宇倒是好脾氣,嬉皮笑臉:「今年不是還發專輯嘛。」
「專輯?現在還有人聽歌嗎?發專輯能賺幾個錢啊,跑商演,小地方你又不去,你想幹嘛啊!你不是答應我今年好好賺錢,在北京買個房子嗎?」
彭松脾氣急:「還吵吵什麼呀,先想想怎麼弄他的頭髮吧。」
他手撥了撥郝澤宇的頭髮:「接個發片,要不弄個假髮套?」
我有點急於銷燬我的犯罪證據,我說:「要……要不然剃了吧。」
彭松先不樂意了:「不會說話,就別亂出主意,你以為男的頭髮跟你女的一樣嗎,本來就短,剃了就更沒頭髮了。」
「不是,網上不是說了嗎,寸頭才是考驗你是不是大帥哥……」
丹姐白了我好大一眼,「我家郝澤宇可是偶像,見過偶像剪寸頭嗎?」
「美人在骨不在臉,寸頭多能突出他的五官啊。」
「那不行,我們還接洗髮水廣告呢。」
郝澤宇樂了:「誰?誰還能找我做廣告,請他馬上打給我。」
「他們不續約,是他們眼瞎,今年還不能弄個新代言啊。」
郝澤宇把頭髮攏在後面,露出額頭來:「剪了吧,我受夠了偶像頭,現在是個偶像就弄這種小妹妹頭,一點都不爺們。再說,要是真難看,我戴帽子唄,頭髮留長了再弄唄。」
大家都沒說話,郝澤宇停頓了一下,又笑了,「剪吧,我又不紅,誰注意我啊。」
再見郝澤宇時,他頭髮短得能看見白白的頭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出的建議,郝澤宇沒劉海和髮膠擾亂視聽,眉眼如畫,細長的丹鳳眼怎麼看怎麼勾人。
我激動地拉住彭松的胳膊:「這長相,放唐朝,武則天見他,還要什麼張易之張獻之啊。」
「行了吧你,淨給我添亂呢。」
我一臉諂媚:「其實你眉眼跟郝澤宇也有點像,也是丹鳳眼,就是臉比他大點,要不然你剪更好看。」
「就你臉圓成那樣,還好意思說我臉大?」
弄完頭髮,我們就在茶水間開始採訪了。
不在化妝間採訪嗎?我們也想啊,可白蓮花要用那化妝間放衣服,郝澤宇倒是好脾氣,說哪兒都行。
午間外賣送到,大家放在一邊,白蓮花那邊的工作人員倒是一趟又一趟地取餐。
我努力塑造相談甚歡的局面,自帶笑聲音效,問郝澤宇這些年的成長啊,感受啊,選秀時認識的那些小兄弟現在是不是還情比金堅。
郝澤宇倒是很配合,一點也沒染上五講四美的公關腔背書範兒。
啊,我還順便問了被他pk下去的、我心愛的小吳彥祖,他怎麼下落不明瞭呢?郝澤宇說還是回去做空乘去了,現在孩子都兩歲了,變成了秀兒狂魔。
我這個問題似乎開了個壞頭,採訪也變成了尋人大會,旁邊人紛紛加入進來。
當年那個唱歌特好,人長得也太帥的上海小孩,發了幾支單曲後,出國讀書,現在好像在香港工作。
美國海歸那個學霸,最後轉成新聞主播了,也算高大上。
家境特別不好的勵志小美人,說要給爺爺買大房子的,現在還參加選秀呢,都快熬成選秀精了。
那個國民校草呢,本來以為會成冠軍的?這個郝澤宇不知道,丹姐接話,轉幕後做演出呢,前兩年見過一回,那肚子,跟懷胎十月一樣。
現實還真挺殘酷的。
想想,我記得郝澤宇被淘汰時,我看的是重播。要下雨,天悶悶的,我在那時的男朋友家午睡要醒不醒,就聽見他不停換臺,電視最後停留在那個選秀節目上,淘汰時很多男孩哭,男朋友無聊,不停地掐我的臉,說小豬小豬快醒啊。我假裝還在睡,最後還是笑著醒了,兩個人打鬧一番,我回頭看電視,郝澤宇腫著眼睛,跟大家揮手告別,臺子降下來,漸漸地只能看到他細細的手臂在揮舞。
後來,我和男朋友坐公交車去商場,那天是他的生日,我花了五百塊訂了個電腦包,當時對我來說也算是天價了。公交車上人很少,我看到窗外,有點惆悵怎麼靠二百塊錢支撐到月底。突然我接到一個簡訊,是坐在身邊的男朋友發過來的,簡訊說:我愛你。
我愛你啊。儘管三個月後,他甩了我。不過七年後,我還是相信,那時的我愛你,他是真心說的。因為如此,每次路過711便利店,我心裡總是有甜蜜,畢竟是7月11號的生日嘛。前男友後來娶了一直暗戀他的白富肥,在外面又找了個小三,聽說也挺胖的。當然,他自己也胖到物是人非了。
那個電視裡哭的男孩子,現在倒是完完整整坐在我對面。人生的劇本,還真是寫的胡亂無章。
「所以還是得好好活,咱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劫後餘生。」我感慨道。
大家都愣了一下,然而我肚子此時咕嚕叫一聲,打破了這美感。
彭松帶頭吐槽我,說這矯情,都是餓的。
大家開始吃盒飯。
我哈哈哈哈,趕緊又扮演諧星,說我最近又胖了,吃飯簡直可以用憨態可掬形容。我狼吞虎嚥,問減肥的人說你那盒還吃嗎,安心承擔著一個胖子在人群中充當開心果的命運,滿地打滾一般,似乎湮沒了我剛剛莫名其妙湧上來的情緒,鼻子酸酸的。哎,也許大姨媽要來了。
〔七〕
採訪完郝澤宇,丹姐要去帶另外一個藝人的通告,帶著彭松就要撤。郝澤宇在那兒玩手機,一點情緒都沒有,點了一下頭,就算告別了。
我跟彭松讚歎郝澤宇沒架子,「真好養活,身邊沒人都行。」
彭松跟我咬耳朵,「還不是因為不紅,經紀人也不能在他一棵樹上吊死啊。」
臨走時,彭松偷偷跟我囑咐,「你多照顧點郝澤宇,他挺不容易的。」
「我一定照顧好他,放心吧。」
彭松聽我這麼說,一臉生無可戀,「聽你這麼說,我更不放心了。」
「有良心沒有!打小除了你沒吃過我的奶,基本就是我養大的,我還不會照顧人?」
「拉倒吧,從小到大,每次你特想照顧我時,我都差點沒命了,您今天就省著勁兒顧著點郝澤宇,他還能有命活下去。」
丹姐和彭松走後,攝影棚那邊鶯鶯燕燕一片笑聲,更顯得茶水間這邊空曠。
剛剛有人在,我還能跟郝澤宇假裝談笑風生,裝熟。然而就剩我倆了,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對著玩遊戲的郝澤宇放空。
哎呀,是不是該說點啥打破這尷尬局面,比如,你玩什麼遊戲啊,好玩嗎,怎麼玩啊,教我玩啊……我越想越覺得無聊,還是閉嘴吧。
郝澤宇忽然跟我說話:「你相信第六感嗎?」
「嗨,我就是靠第六感活著的。」
「本來我覺得人生就這樣了,大不了以後改行,但今天我突然感覺特別好。」
「啊?」
「得感謝那把火,把我頭髮燒沒了,這是好兆頭啊,預言我今年特別火。」
我羞得抬不起頭。羞之外,心裡還有點酸酸的,甜甜的。打小我就是摔打長大的孩子,沒人給我什麼好臉,我樂呵樂呵就長成這樣了。做雜誌以來,明星再怎麼nice,也是傲慢的,第一次有人給我這樣的好意,還是在我出錯的情況下。沒什麼盼頭的生活,就像是趴在井底的汙泥之中,你習慣了汙泥的環境,抬頭望,卻發現天上有一個月亮。
即使玩手機,嘴角也帶著一絲笑容的月亮,是郝澤宇啊。月亮真美啊。
〔八〕
下午四點多時,白蓮花終於折騰完自己的曠世服裝大片,開始拍她和郝澤宇的合影了,當然,郝澤宇還有一張自己單獨的照片,不過我知道,放到雜誌裡,也就郵票大小。不紅,讓人受盡委屈。
因此,我在旁邊忙前忙後地給郝澤宇倒水,遞吸油紙。雖然差點又把郝澤宇絆倒,但也算表達了我的照顧之情吧。
媛媛姐四處插針,還是沒找到機會讓我採訪到白蓮花。我把五頁的採訪提綱都撕下來,疊了一群千紙鶴,擺在桌面上,最終還是睡著了。
睡了才半小時,媛媛姐讓我趕緊穿衣服,白蓮花拍完了,要走。我胡亂地穿衣服,拎著包,飛奔到攝影棚外。外面有點風,我剛睡醒,吹得我有點胃疼,中午吃太多了。
白蓮花的私服也挺好看的,她披著一件外套,跟去時裝週一樣萬丈光芒,就要上保姆車,媛媛姐扒車門,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花姐,知道您今天忙,讓我們編輯在車上採訪您行嗎?採訪完,您把她隨便扔哪兒就行。」
經紀人看看我,嘆了一口氣:「姐,要不然就讓她在車上採吧,胖丫頭等了一天了,怪可憐的。」
白蓮花沒說話,媛媛姐也放棄了扒車的行為,臉上討好的笑調整為服務員的專用笑容,意思是打擾您了,您走好。
郝澤宇自己揹著包出來了,白蓮花見狀,一招手,「弟,怎麼也沒人帶你回去啊。」
「打個車就走了,利索。」
白蓮花罵了一頓郝澤宇經紀人不像話,讓郝澤宇蹭她車走,他倒是也乖覺地上去了。上車前他看看我,跟白蓮花說:「姐,讓她也上來吧,我跟她聊了一下午,挺有意思一人。」
白蓮花翻翻眼,以在農貿市場盯肋排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樣,抿抿嘴。
啊,啥意思啊。
經紀人見狀,下巴指著我,「愣著幹嘛,上來啊!」
我坐在車上,看著車外,媛媛姐在揮手,臉上換上「大爺下次來玩」的告別笑容。
白蓮花果然排場大,保姆車跟房車似的,我一人佔一排座,郝澤宇和經紀人坐後一排,我跟白蓮花面對面。我有點緊張,胃更不舒服了。
採訪提綱呢,壞了,被我疊成千紙鶴放攝影棚的桌子上了。我趕緊從包裡拿出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我抄來的麻辣豬蹄的選單,對著「水開後,放進處理好的豬蹄,姜、料酒……」努力抹掉白蓮花和豬蹄的共通性,開始我的採訪。
比如通過這些問題,我知道她是一個很乾練的人。
「花姐,跟好萊塢的同行合作,有什麼感覺?」
「還行。」
「聽說您打戲都不用替身?」
「嗯。」
「您覺得中國電影發展趨勢是什麼?」
「很好。」
還有,我還知道她是一個很有個性的女演員。
「大家都關心您的終身大事,您會有壓力嗎?」
「你不問我就沒壓力。」
「您最近的熒幕形象都是俠女,是有意塑造嗎?」
「不然呢?」
……
我看看窗外,車怎麼還在三環呢?
麻辣豬蹄的菜譜篇幅已經用完了,我換上了萬能問題,這不能得罪你吧。
「在您眼裡,理想的另一半是什麼樣的?」
「別那麼多話。」
白蓮花經紀人打斷了這一切,指著窗外,「胖大姐那麻辣燙又出攤了!」
大家討論了一陣子,經紀人問白蓮花,「姐,你吃不吃?在國外就聽你念叨。」
白蓮花本來說不吃,但咬咬牙說了句狠話,「今天不減肥了。」
我有點熱淚盈眶,多好的女明星啊,原來她也吃麻辣燙,我還以為紅到這個級別的,拉出的屎都是粉紅色帶香味的呢。
車開到路口,本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助理要下車去買,我拿出錢包,「我去我去,你們每人都吃吧!」
我按照人頭每人來了一碗,又讓攤主把辣油啊麻醬啊醋啊都分著多裝了幾碗,小跑著跑回車內。
麻辣燙的香味頓時蓋過了保姆車裡的高階味兒,經紀人見我多帶來的調料,教訓前面助理,「看見人家怎麼買外賣了嗎?學著點。」
我嘿嘿一笑,但笑容裡透出了高貴冷豔,我福子可不是一般人!三年前,本來媛媛姐不準備要我,但我當實習生那仨月,看大家都罵外賣送來的晚,我就自告奮勇去樓下買,比外賣快多了,這上樓下樓連跑帶顛兒地伺候人,愣是讓媛媛姐把我留下了。
有次我請病假回來,同事們都說:「福子,同樣的飯,外賣就是沒你親自下樓買的好吃。」
蒼茫大地,誰主沉浮?姆們姆們姆們!
花姐臉色好點,接過麻辣燙時還問我:「你不吃啊?」
我仔細解開調料碗外面的塑膠袋:「姐,給我一個減肥的機會吧,您是要辣椒、麻醬還是醋?」
「麻醬吧。」
好咧!
車此時開動,我一個沒坐穩,手裡的麻醬碗飛了出去。我大驚,可千萬別把車弄髒了!可千萬別蹭別人衣服上!上天聽到了我的期盼,麻醬碗真沒落車上。
而是——結結實實的,扣在了白蓮花的腦袋上,真是一滴都沒浪費。
我腿一軟,直接跪車上,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機特別棒,這時又停車了,我又一個趔趄,撲倒在了白蓮花的身上。好傢伙,醋和辣椒也沒浪費,全倒進白蓮花的v字低胸上衣裡。
車裡經紀人和助理的尖叫,在我耳裡彷彿地獄奏鳴曲。
我驚嚇過度,瞬間石化,想拔劍自刎,想就地自爆。
電光火石間,我看到郝澤宇向我拋了個媚眼。哦,不對,怎麼可能呢,大概是美人什麼眼神都會像媚眼吧。幾秒鐘過後,我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跑啊,笨蛋!」那往車門傾斜了一百八十度的眼神如此明確地給我提示。
我於是拉開車門,直接跳車就跑。
只聽車內一聲東北腔髒話,「滾蛋!」
響徹三環,白蓮花的嗓子真好,我邊跑邊想。我必須這麼想,要不然我無法抑制我想一頭撞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