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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不開手機地圖沒辦法出門」星球上的老公主,蘇青拎著從雜貨店買來的lv編織袋,在鼓樓那邊的衚衕迷失了方向,最終還是給冰冰打了電話。
週末,鼓樓熙熙攘攘,蘇青出神地望著鼓樓。
老北京們都說,鼓樓也是個挺邪的地方,現在鼓樓的大鐘不響了,當年敲的時候,尾音裡總是帶著隱隱的「邪,邪,邪」的聲音。
如果身邊有老人,他們就該說了:這鑄鐘娘娘又在找她的鞋了。
說是當年鑄鐘,怎麼都不能成形,天亮就是期限了,大家完成不了都得殺頭。
夜裡,工匠頭頭的小女兒來送飯,聽說這事兒,啥都沒說,一頭鑽進化鍾爐。
工匠頭一把只抓住了女兒的繡花鞋,轉眼一看,銅水變了顏色。
眾人懂了,抓緊時間連夜鑄成了大鐘。
唉,這故事是不是模仿干將莫邪啊,古時候人說鑄劍鑄鐘,都得跳進去個活人才能弄出個好東西。
哎喲,冰冰還真會搬家搬地方,搬到這麼邪氣的地方,半夜方怡然上廁所不會害怕嗎?
正發呆呢,一雙手用力地拍了一下蘇青。
蘇青轉頭一看,李文博騎了一輛特別娘炮的輕型摩托車看著她。
那句「好久不見」剛飄到唇邊沒吐出來呢,李文博一句:「美女,去哪兒啊,需要搭車嗎?」
蘇青特別配合:「到前面的衚衕多少錢啊?」
李文博歪了個頭叼根菸:「你長這麼好看,不用給錢,親我一下就行。」
喲,玩激將法:「你敢被親,我就親。」
李文博嬉皮笑臉地把臉側過來,蘇青心說哪隻手扇巴掌力氣比較大?左手吧。
左手剛要甩出去,旁邊一個遛狗的大爺指著李文博罵:「大白天的,你欺負小姑娘呢!你再這樣我就叫人了。」
玩大了。
蘇青連忙安撫:「大爺,我們認識,鬧著玩呢。」
李文博倒是處事不驚:「大爺,這是我女朋友。」
老頭還是批評他倆:「這是耍流氓知道嗎?關門在家怎麼親都行,以後可不能在大街上這樣!」
李文博特別乖:「大爺,您說得對,我們回家親。媳婦兒,走著,咱回家親嘴去!」
老頭嘟嘟囔囔就走了,蘇青把袋子塞到摩托車前面,坐到後面。
車開動了,蘇青開始教訓他:「有意思嗎?調戲我這樣的落難婦女。」
李文博伸手彈了彈菸灰,一隻手開著摩托車,「特別有意思,人生最大快事。」
蘇青使勁拍他後背,「你就賤吧,我告訴你,都會有報應的!」
「小心點兒,我開車呢。車毀人亡,人家會怎麼想咱倆,你想讓那大爺指著地上咱倆的屍體說,這小兩口……嘖嘖,我的一世英名……」
「滾蛋,你這大衰嘴!要毀也是你一個人,我還等著幸福來敲門呢。」
鬥嘴,讓多日不見的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息一掃而光。
李文博左拐右拐騎了一陣子,冷不丁地說:「你最近是不是挺忙啊?」
「我現在也忙得跟條看家狗一樣。」
蘇青升職的資訊正式宣佈了,裁人,招新人,面試時發現不少學歷和條件特別好的,讓她又莫名其妙地自慚形穢了。
忙了一天回到家,情緒亢奮到無法睡覺,每天喝完一罐啤酒之後才能有睡意。
不過,工作有多忙,感情就有多貧瘠。
晚上睡覺,蘇青特意把床上的右邊空出來,彷彿有人在身邊一樣。
然而找她的只有鬼壓床,冥冥之中,說不清面孔的人晃悠,說不動,講不開。
寂寞太久了,李川的面孔都懶得想了,心底的影子像個無解的方程式。
世界上人這麼多,連個投射的物件都沒有。
蘇青甚至在猶豫,要不要去迷一個韓國男明星,以此來填補情感生活。
衚衕的街道有點兒顛簸,顛得蘇青不得不摟緊李文博的腰。
再一顛,她連忙把頭靠在李文博的肩膀上,原本只是靠一下,但蘇青停住不動了。
李文博覺得有點兒異樣,稍微偏了一下頭:「不舒服?」
「累,今天都不想過來了。」
心底響起的卻是冷門電影《北京樂與路》的插曲,吳彥祖跟唱搖滾的耿樂、舒淇他們認識了,吃完飯,騎著腳踏車經過華表旁。
前一晚加班了整晚,但今天實在不敢掃興,睡了兩小時後還是爬了起來,畢竟難得還有人能想起自己呢,蘇青這樣想。
李文博也不說話,把摩托車開到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門前。
下車時,蘇青還要幫著拿那裝滿東西的lv編織袋,李文博一胳膊把她撥到一邊,一手推著車,一手推開虛掩的門。
小小的院子,竟然還有棵樹,樹旁邊鋪著一堆防潮板,看樣子過陣子要把小院的地給鋪上。
胖子扶著梯子,冰冰站在梯子上,仔細在屋頂蓋很厚的塑膠布,應該是防水用的。
胖子跟指揮官一樣,往上提著塑膠布,嘴裡還老嫌冰冰不麻利。
那場面,特別基情。
進到屋裡,左手邊是個還挺乾淨的小廚房。
一進屋,方怡然就撲上來,大叫「蘇青姐我想死你了」,卻想到鍋還架在火上呢,連忙說「你隨便坐」,便又撲到廚房去。
往右邊走,則是一個方方正正的房間,書架靠著床,上面吊著一個宜家的大紙燈,另一邊是沙發,牆上也釘著整齊的隔板,上面擺滿了酒瓶。
靠窗戶的位置,桌面也被釘在牆上,窗臺上擺著一堆綠色植物。
不太像家,倒有點兒像個咖啡館,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一進屋,就感覺溫暖撲面而來。
蘇青一看,兩臺電暖氣都開著呢。
廚房那邊,方怡然被油濺到了,蘇青連忙要幫忙,被方怡然推了過去,說:「你別動,待在那裡就行了。」
方怡然說冰冰原來的房東漲價了,正巧他電影學院的同學做咖啡館的,把這小房子收拾得特別好,他準備跟老婆一起去大理開咖啡館,這房子就兩千五轉租給冰冰了。
她美滋滋地說,多合適啊。
蘇青歪著頭看方怡然笨拙地做菜。
愛情,終究會讓一個人心甘情願地把任何地方變成宮殿。
這宮殿不會有什麼出奇之處,只因為有她愛的男人。
有他在,陋室也會富麗堂皇到不行。
因為,心安才是最大的幸福。
百無聊賴,蘇青從書架上隨手拿了一本書,看了一會兒。
也許是這小窩佈置得太溫馨了,也許也是太累,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睡得不踏實,老感覺床上的吊燈上趴著一個小孩,蘇青怕小孩掉下來,想叫其他人,卻沒力氣。
這時卻隱約聽見李文博跟眾人解釋:「讓她睡會兒,兩隻眼睛都熬紅了。」
於是這才不管不顧地睡了起來。
被眾人小聲說話的聲音吵醒,看錶,才睡了一小時。
方怡然正制止胖子抽菸呢,胖子不耐煩,李文博勸他去廚房抽,方怡然嫌棄地捂住鼻子。
見蘇青醒來,方怡然拍手,大叫開飯開飯。
蘇青覺得這一覺睡得有點兒丟人,趕緊去廚房幫忙,見方怡然把菜放進盆裡。
她趕緊找出她帶來的lv編織袋,掏出一大堆盤盤碗碗。
方怡然贊:「還是姐你想得最周到,胖子送了一大捧花,不能吃,不能用,只能擺著。」
胖子在屋裡不樂意了:「你剛才不還跳腳說喜歡嘛,這花,花了我五百多呢,還是我一早去官園花鳥魚蟲市場買的,容易嘛我!」
方怡然把一盤排骨放在離胖子近的地方:「送花大使,你最好了。給你吃大肉肉,我都好久沒收到花了。等冰冰拋棄我了,我跟你好。」
說完,還拿眼睛瞥了一下冰冰。
冰冰假裝看不見,開始鋪桌布。
李文博和蘇青都看到了,相視一笑。
這小兩口,日子真算是過起來了。
兩個宜家三十九元的小茶几拼在一起,滿滿當當一桌菜。
大家都餓了,吃了兩分鐘才開始說話。
這個小團體好久都沒聚了,大家絮絮叨叨地開始說著各自的生活。
方怡然這個時候才想起舉起杯子:「謝謝大家來我們的新家,乾一杯吧。對了,還要恭喜蘇青姐職場得意!下次記得請吃飯啊。」
「啊,升職了,怎麼不告訴我們啊?」
蘇青傻樂,說:「公司現在沒人,只好矬子裡拔大個兒了。」
方怡然才不信:「得了吧,同事都告訴我了,新來的老總特別器重你,再說了,就你這能力,你這打成一片的性格,不提拔你提拔誰啊。」
蘇青翻白眼:「什麼同事,那是以前同事。你一聲不響就從公司消失了,眼線倒是還留著呢。」
方怡然摸摸頭,不好意思地笑:「那工作太累心了,我先休息一段時間再回去做你的左膀右臂啊姐。」
「那我還不要你呢,少回來給我添亂。」
胖子高喊請客啊請客,蘇青卻見李文博不說話,臉色有點兒不對勁。
蘇青碰了碰李文博的胳膊:「哎。」
李文博看了她一眼,繼續吃飯。
「生氣了?怎麼跟小姑娘似的?」
「這麼大的事兒,你也該說一聲。」
「我不是沒時間嘛,內分泌都失調了!」
「是,忙著約會吧。」
冰冰清了清嗓子:「能不搞小團體嘛,別你倆老偷偷說。」
方怡然耳朵尖:「姐,你約會?有男朋友了?」
這麼多張嘴,蘇青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我要有男朋友,就不用頭疼過幾天年會帶家屬的問題了。」
老張特意交代過蘇青,沒有男朋友,就從大道上隨便拉一個來,輸人不輸陣。
蘇青剛要哭訴自己單身,老張說你成天把心思用在找男人身上,怎麼可能沒有備選呢,趁著機會,找個最喜歡的,年會完畢直接開房,把生米煮成熟飯。
胖子把臉湊過來:「家屬參加抽獎嗎?」
蘇青苦著臉:「都有份兒,不帶家屬就得表演《江南style》啊,好歹是個廣告公司,多沒創意啊,我肢體不協調成這樣,真心丟不起那人。」
胖子說:「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借你用一下,抽到的獎品都歸我家小天。」
蘇青搖搖頭:「我怕小天撓破我的臉……」
方怡然冒出一句:「這不有個現成的嗎?」
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李文博身上。
蘇青和李文博兩人倒挺默契,「他有女朋友」「她有男朋友」,異口同聲。
冰冰放下筷子,「你倆這是怎麼回事?心有靈犀成這樣了都?」
蘇青和李文博倒是沒管眾人,兩人先戧戧起來了:「跟你看電影的那個小白臉呢?瞧你倆那濃情蜜意的,嘖嘖……」
「人家有女朋友,我們就是朋友,你還說我,你跟那個短髮的美女呢?你還掐她臉呢,普通朋友能這樣嗎?」
李文博急了:「那是我妹。」
蘇青是老歌歌后,開始唱起孟庭葦的《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李文博見她不信:「真是親妹,我小時候還給她換過尿布呢,不信你問胖子!」
胖子正在死磕面前的紅燒排骨,滿嘴是飯:「蘇青,這你還真別誤會,真是親妹,他姑姑家的。小時候天天跟在我和小博後面,她在美國讀書好幾年了,這次回來辦移民手續。別說李文博了,連我都把她當親妹,上次我家小天見著都沒吃我醋,你吃她什麼醋啊。」
這事壓在李文博和蘇青心裡挺久了,說開了,雖然有點兒尷尬,但蘇青還挺高興的:「真是親妹啊,哈哈哈哈哈。」
笑聲挺大,尷尬就在她頭頂盤旋著,她卻渾然不覺,反而覺得自己演技挺好。
其他三人見她這模樣,相互看看,一陣壞笑。
李文博也被這三人笑得有點兒尷尬:「笑什麼!」
三人繼續笑。
蘇青連忙把話題扯開:「對了,小天呢?你倆不是連體嬰兒嗎?」
「她今天有事兒,來不了。」
蘇青掰著手指頭算:「我這可有陣子沒見小天了,你倆怎麼樣了?」
胖子把胸脯拍得狠狠的:「毛主席說過,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我爭取早日脫離這流氓身份。」
說完,還拍拍冰冰肩膀,想想,又拍李文博肩膀,李文博怪叫:「你拍我幹什麼!」
「你也加油啊!」胖子說完,還朝蘇青眨眨眼睛。
李文博冷笑:「每次談戀愛,都比女人還著急結婚。吃了那麼多次虧,還不記著。這毛病我看你是改不了了。」
蘇青假裝看不見這調笑,對方怡然說:「你倆這都住在一起了,別嫌我嘮叨,可做好保護措施啊,我看方怡然這身肉,也是易孕體質……」
冰冰放下筷子,捂住臉,發出害羞少女的聲音:「蘇青姐,你說什麼呢,我都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你,作為男人,可別為了省事,讓方怡然吃毓婷什麼的,那玩意兒對女人身體可不好。」
胖子也聽不下去了:「你一個女孩家家的,說什麼呢。」
「你也要注意。」
胖子怪叫一聲,開始拿可樂瓶砸自己的頭。
李文博蹦出來:「是啊胖子,你跟小天在一起後,明顯瘦了。」說完還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兒,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你這頭牛得多吃點兒養養精力。」
胖子急了:「我這體力,如日中天!」
蘇青也笑了:「喲,這詞兒好,如日……中……天,小天的天。」
胖子被說得臉都紅了,方怡然也笑。
「今天的話題底線可真低啊,看來得來點兒正能量。反正大家都在,都不是外人,我呢,也順便跟大家宣佈一個好訊息。」
冰冰也驚訝:「咱倆除了搬新家,還能有啥事兒?你爸跟你和好了?」
方怡然甜甜一笑:「前陣子太忙了,我也是剛知道,我,懷孕了。」
2
沉默像是方怡然做的這桌子菜。
幾日不見,一個大大咧咧的富二代姑娘,就變成了一個在廚房忙活一會兒就端出一桌子菜的小婦人。
雖然廚藝有些許進步,可依舊需要用飯順下去,總感覺這桌子菜吃不完。
正如現在漫長的沉默,綿延得有些可怕。
胖子沒拿穩筷子,掉在了盤子上,「當」一聲。
在場的三個男人跟產房外不知道生出的孩子是誰的一樣,表情倒是和諧統一。
方怡然還是甜甜地朝著大家笑,笑得跟無邪的玉女一樣。
蘇青懂。
非婚範圍內,女友懷孕,對於男人來講,這事兒介於悲與喜之間。
這種感覺最難過,感情上他應該高興,然而理性上,眼前卻似乎晃悠著未出生孩子詭異的笑臉,彷彿在問,之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最怕尷尬氣氛的蘇青試圖調節一下目前的僵局,她心裡醞釀了一下,告訴自己,想點兒難受的事情。
嗯?千里迢迢去給時一鳴送花,最後遇到別的女生?這事兒不難過啊?之前白凱南說她只是個好朋友?
……
算了,人生哪有那麼多慘事,但她知道,如果沒人接這茬兒,這一日也許會成為方怡然的慘事。
蘇青決定再次施展自己拙劣的演技,為了妹妹,她拼了。
如果有個鏡頭記錄這一切,就會看到蘇青興奮地紅著臉,淚盈於睫,嘴裡卻罵道:「你個賤人!你竟然比我先生孩子!你怎麼這麼幸運!」
說完她緊緊擁抱方怡然,一副不知其他人尷尬的樣子。
蘇青這一鬧,胖子和李文博也意識到該把這個場子的尷尬氣氛儘量疏散,兩個人不停地捶著冰冰:「行啊你小子,以為你不行呢,沒想到這麼早就當爹了。」
冰冰也樂了:「靠,老子當爹了,你們這些做大爺大姑的,都給我準備好份子錢。」
不是發自心底的喜悅,總是難以延續,冰冰終於忍不住問方怡然:「怎麼事先不告訴我啊?」
「我也是上週去醫院幫你跑報銷的事兒時,老是覺得噁心,就去查了一下,結果發現自己懷孕了,怎麼,你不高興?」
「哪有,我太高興了!」
李文博看看蘇青,蘇青知道李文博擔心什麼,也趕緊把控一下聊天的方向,朝著皆大歡喜的角度:「這麼大的事情你應該提前跟姐說啊,你都有了,還在廚房做什麼菜啊。」
「哎,我不是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嘛。」
李文博這時候提了一嘴:「大家都別忙著高興,先幫他倆想想該注意點兒什麼。」
胖子突然問:「那你倆什麼時候結婚啊?」
李文博和蘇青眼神瞪他,真沒眼力見兒。
胖子還不樂意:「瞪我幹嗎,有孩子了那就應該結婚啊。」
胖子說得真沒錯,一下子還真把大家問住了,非婚生子這事兒,在中國一點兒也不電影。
是啊,什麼時候結婚。
冰冰摟住方怡然:「咱們現在這條件,結婚要孩子是不是不太現實?」
方怡然依然很甜美,彷彿沒什麼情緒:「有什麼不現實的,有兩雙手賺錢,還養不活一個孩子?人家農民怎麼一個接一個生呢?」
「我是想經濟穩定了,咱們先買個大房子,這樣你爸也同意你嫁給我呢。」
「喲,昨天你不是還說要不然咱倆就在這兒結婚算了,還跟我暢想美好未來呢,一動真格的就改口了?買房子,我們家缺房子嗎?我名下好幾套房子呢,你還想買多好的房子?」
房子是冰冰的軟肋,戳一下,還真是疼:「咱能別提房子嗎,說咱倆的事兒呢,你又擺出富家小姐的範兒。」
「是你提的房子,房子問題我能解決,那你還猶豫什麼?我看你是不想結。」
「我一個大男人,現在這條件,只能讓你陪我一起住四合院!我養你都費勁,怎麼養孩子,到時候向家裡要錢?你爸還能認我這個女婿嗎?」
「現在說的是咱倆的問題,別扯家裡,你說現在怎麼辦,這孩子要還是不要?」
「我沒說不要!」
兩個人的話題永遠是你來我往,方怡然攻,冰冰躲閃,死守。
剩下三人開始還想當和事佬,發現幫不上忙,眼看著兩人都快吵起來了。
不告訴冰冰懷孕,突然宣佈,方怡然也斟酌了很久。
她瞭解冰冰有點兒面,方怡然原本希望三個最好朋友都在的情況下,能壓一壓冰冰。
沒想到冰冰軟硬不吃,這一劑猛藥太猛了,不是她想要的效果,她站起來。
「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和冰冰意見不合,大家也左右為難,我們都先冷靜一下,今天就不留大家了。」
蘇青還想安慰一下方怡然,見這丫頭眼神堅決,李文博也拉了拉蘇青的衣角。
主人逐客,三個人只好先走了。
蘇青不放心,站在門口停了一下,見裡面沒動靜,心稍微安了一下。
從衚衕走到路邊,半天打不到車,胖子懊惱:「以為今天能喝點兒呢,我都沒開車。」
好不容易攔了一輛,大家相互讓車,後來李文博急了:「乾脆找個地兒坐會兒算了,蘇青你不是要參加年會嘛,咱們去買件衣服。」
胖子調笑:「那你參不參加年會?」
李文博把他塞進車,「我一堆西服呢,有什麼可買?」
前座上的胖子不停地絮叨剛才結婚生孩子這事兒,他埋怨冰冰:「換成是我,有什麼,直接第二天一早領證去。」
李文博坐在後面:「你家大業大的,跟冰冰不一樣。」
蘇青看他:「那不結婚了?孩子怎麼辦?打掉?」
李文博笑:「瞧你吹鬍子瞪眼的樣兒,咱倆能別吵嗎?指不定日後還有什麼事兒呢,咱們先吵起來,將來怎麼幫啊。」
蘇青想想也是這個理兒,倒也沒說什麼。
胖子好奇蘇青升職後的待遇什麼的,蘇青就一條條跟大家說。
也跟大家說放棄rose那offer的事兒,李文博一直聽,說蘇青做得對。
3
就這麼一路聊到新光天地,蘇青在一樓逛得直吸冷氣。
胖子拿了幾件說不是挺好嗎,蘇青只拉著他倆往外走。
李文博笑她財迷,工資都這麼高了,買禮服也不能去優衣庫啊。
蘇青說賺多少錢也不能在這兒買衣服啊,她指著前面挽著中年男人的美女說:「能在這兒心安理得買衣服的,都得像這樣找個乾爹才行。」
李文博笑說:「那你找個啊。」
「那我得攢錢先去韓國整整容,做個拉皮……」
話說到一半,蘇青不說話了,李文博順著她的目光,也不說話了。
再看胖子,面無表情,愣在那裡,更顯得那邊拎著香奈兒購物袋的小天,對身邊疑似乾爹狀的中年男人的親暱狀,越發活色生香。
胖子要走過去,李文博連忙把他扯到菲拉格慕的店裡:「你幹嗎?」
胖子直愣愣的:「我去打個招呼啊。」
蘇青也說:「胖子你別這樣。」
好說歹說,見小天和中年男人沒了蹤影,兩人這才鬆開胖子。
這下子,胖子一句話沒說,他也不知道幹嗎,滿臉的失魂落魄。
李文博攬住胖子的肩膀:「走,別買衣服了,咱們去喝酒。」
酒吧裡還沒幾個人。
酒保認出胖子了,問都沒問就把上次存的酒拿了出來。
胖子坐下就打電話給小天,小天半天都沒接。
李文博安慰他:「這樣的女的滿大街都是,別為她傷心。」
蘇青儘量往好的地方想:「也許那不是小天呢,現在的美女不都穿了一身會得關節炎的衣服,臉也差不多……」然而說到這兒,想起上回在三里屯碰見小天跟那個外國男人挺親密的樣子,這事兒她還守口如瓶呢,聯想到剛剛一幕,她還真不敢再往下想。
胖子嘆氣:「你別安慰我了……她不就喜歡一個包嗎?我認了。」
李文博戲謔:「你愛她長得好看,就應該知道長得這麼妖的女人常在河邊走,難免不溼鞋。你又不是玩兒不起,這樣的女的,三個月一個包嘛。」
蘇青不太適應李文博這麼物化女人,李文博用眼神安慰她別說話。
胖子低下頭,特委屈:「我沒想玩,我是想把她娶回家當老婆。」
李文博看了一眼蘇青,似乎在捋要說的話,掂量來掂量去,終於說出來:「胖子,咱們從小玩到大,從初中開始,你就泡姑娘,哪次都是從漫不經心開始,最後都上心了,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多不靠譜的女生,最後你都愛得死去活來的。以前你是胖,現在你瘦得多精神,什麼樣的女人你找不著,非得找這樣的。你要真想娶一姑娘回家當老婆,那咱們就好好找,你要娶這樣的,你還不如去長虹橋娶個雞,丫們還有職業道德呢。」
胖子把酒杯「咣噹」一聲扔在桌子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談戀愛不走心呢。」
蘇青趕緊站著攔住胖子,看著李文博:「你愛過嗎?你相信命中註定啊?你不懂,你就別瞎說,你就算找個女的,也是為了傳宗接代,跟愛沒關係。胖子愛就愛了,管他幹什麼呢。胖子,咱們都別在這兒生悶氣,你明天就去找小天當面談談,問清怎麼回事,成就好好處,不成咱們就分,乾乾脆脆的。而且,胖子,我覺得你挺勇敢的,愛就是愛,不問對錯,不分輸贏,你是個爺們兒。」
胖子攬住蘇青:「你懂我。」
蘇青跟哄小孩一樣安慰胖子:「咱倆都一國的,你要不跟小天好,就等等我,我整完容,你要是覺得還成,咱倆一起過。」
李文博氣得眼睛和鼻子都歪了:「幹嗎呢,顯得我裡外不是人了,你要真這麼爺們兒,明天就娶回家供著啊!」
胖子也倔倔的:「md,明天我就娶她,我現在就回家拿戶口本去。」
胖子直接走了,這場安慰大會,不歡而散。
李文博不在乎地埋單:「沒事,他就這脾氣,過幾天就想明白了……走,陪你買衣服去。」
「饒了我吧,這一天光看到吵架了,哪有心情買衣服啊,都累死了。咱回家吧,要不然等會咱倆也該吵起來了。」
昨夜加班,都沒好好睡,蘇青一到家就飛到床上,睡到天昏地暗時李文博的電話把她叫醒了。
「幹嗎呢?」
「睡覺呢,你非這時候打進來,怎麼了?」
蘇青揉揉眼睛,還以為早上了呢,一看錶,才半夜十二點。
今兒這一天過的,把她一週的量都用光了。
她手拿著電話,愜意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沒事,我就是睡不著,想跟你聊聊,要不你先睡吧。」
「我睡醒了,現在命可賤了,不管多累,睡一個半小時保準醒,一晚上不睡都行。」
「真好,我現在天天失眠。」
蘇青笑了,這傢伙,有什麼可操心的,「你失眠個毛啊,你生活裡有什麼可失眠的啊?」
「我翻來覆去想,今天我說胖子的話是不是重了?」
「是有點兒過分,你那麼埋汰小天,不是打胖子的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