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香山的紅葉,明年今日能否一樣紅

方怡然說更像是萬芳吧,冰冰裝出很驚奇的樣子:「我家小然然竟然知道萬芳,好有文化,我以為你最喜歡《愛的供養》呢!」

「我最愛萬芳在滾石期間的那些寡婦歌了,一副我這麼好的女人你卻不要我的樣子,太悲壯了!」

李文博側頭跟蘇青說:「哦,那根本就是你的主題曲嘛。」

方怡然聽出裡面的玄妙了:「文博哥看來你知道不少啊。」

李文博哼了一聲:「你蘇青姐啊,也算是蹚過無數條男人河的女人了。」

蘇青哼了一聲:「我們這種良家婦女有幾個前男友就成蕩婦了,你這種資深人渣好意思說我嗎?」

李文博剛要回嘴,看前面胖子那車停下來了。

他也停下,見胖子從車上下來,走向他們。

蘇青開窗戶:「胖子,你這副打扮,不要隨便在公路上停車好嗎,還以為攔路搶劫呢!」

「殺富濟貧還差不多……小博子,高速公路這段我來開,小天開我那車。」

李文博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看了看前面的高速公路,愣了幾秒鐘,「嗯」了一聲。

冰冰停止跟方怡然打鬧了,給方怡然一個眼色。

方怡然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跟胖子說:「沒事,這段我來開吧。」

方怡然一來就在車裡睡了,沒跟胖子說上話,胖子看她長手長腳的,不太放心:「你行嗎,不是剛拿駕本吧?」

「我開車滿北京溜達的時候,你連妞兒的手都沒摸過呢。」方怡然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

冰冰也揮揮手:「哥,她的夙願就是當的姐,天天挑活兒拒載,你就給她一個機會吧。」

李文博跟痴呆一樣朝胖子點了一下頭,胖子說我可不管了,關上車門走上他那輛越野車,那邊車開動了。

冰冰摩拳擦掌:「行了,哥兒幾個,咱們換個位置吧。」

他鑽出車門,把副駕駛座的蘇青拎到後座上。

蘇青還在納悶,方怡然已經熟練地開動q5走上了高速。

副駕駛座上的冰冰從背包裡拿出資料線插上手機,許巍的《一江水》放了出來。

李文博剛想閉上眼睛,看蘇青奇怪地盯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撲向她……

蘇青心想他不會要在車裡強吻自己吧,方怡然和冰冰還在前面坐著呢,回過神來發現李文博幫她把安全帶繫好了。

蘇青看了看車上看似平常的三人,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怎麼了這是,車開得好好的,幹嗎要換人啊,胖子剛才那話什麼意思啊?」

見沒人理她,蘇青覺得車上三人根本就是個小團體,把她排除在外,有點兒生氣。

蘇青心底騰一下燃起一股火兒,先朝李文博發難:「你倒是說話啊,到底怎麼回事,別不說話啊。」

冰冰在前面座位上打圓場:「咱們搭配開車,儲存體力啊。」

方怡然也說:「蘇青姐,你先睡一會兒吧。」

天仍然未亮的高速公路,就像是不知底細之人的脾氣,模糊著揪著人難受。

冰冰給近在咫尺的蘇青發來簡訊:「李文博開不了高速公路,這是病。」

蘇青看了簡訊後覺得特別奇怪,用胳膊頂了頂李文博:「聽說過暈車,沒聽說過暈高速公路的,你怎麼回事啊?」

見李文博不說話,蘇青就開始逗他。

閉眼睛的李文博悶悶地冒出一句話:「閉嘴吧,沒人把你當啞巴。」

這話頓時讓車內的空氣尷尬了,蘇青一愣,也生悶氣不說話了。

3

蘇青早就發現李文博最近怪怪的,跟小孩一樣,老是剛才還挺高興,突然就不吱聲了。

有時候還偷偷看蘇青,蘇青剛想跟他對視一下一探究竟,他李文博還把眼神給躲過去了。

這次安排爬山也是,本來爬山前要跟他商量具體路線,卻發現他在那裡咬著吸管發呆,眼神一飄一飄的,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朝他發脾氣吧,他也不吱聲,就說什麼都你定了吧。

這人太難伺候了,跟誰甩臉子呢,開不了高速公路了不起啊,全世界人都得慣著你這臭毛病啊。

因此車開到目的地之前,蘇青一句話也不說,車內氣氛一路冰點,冰冰就差當眾演二人轉了都不頂用。

下車時,胖子和小天都看出來蘇青的臉都快耷拉到腳面上了,情緒那是非常不對。

冰冰跟胖子咬了咬耳朵,胖子才恍然大悟。

這一切,蘇青都看在眼裡,更覺得這幫人就屬她多餘,你們原來都是一夥兒的啊。

這股氣讓蘇青爬山跟凌波微步一樣,一路走在最前面。

口渴了,卻發現裝水的袋子被李文博拎在手裡。

不過蘇青可不想先邁出第一步,沒臉沒皮地要瓶水喝,然後死皮賴臉地笑盈盈,說剛才是我錯了,你開不了高速公路這毛病跟得艾滋病一樣,我得關懷備至不歧視你才對,我怎麼這麼沒有愛心呢……

正想著,蘇青腳底一滑,一雙手扶住了她。

蘇青欣喜的情緒也就持續了三秒鐘,但不用回頭也知道,這隻能是李文博那雙骨骼分明體毛都快長到指甲上的大手。

是胖子特別好心地跟了上來,他嘴上還不留情:「你該減肥了,小天比你高半個頭,但體重也就你一半吧。」

蘇青沒好氣地說:「那你繼續黏在小天旁邊啊。」

兩百米開外,方怡然一手拉著冰冰,一手拉著小天,兩個北京姑娘一見如故。

胖子跟欣賞戰利品一樣,看著山坡下的小天與方怡然:「我聽說方怡然是中戲表演系畢業的,但怎麼看,我家小天更好看吧。」

情人眼裡出西施,何況人家真是個西施。

蘇青還是自顧自地往前走,不理胖子,沒想到胖子竟跟了過來。

每個減肥成功的瘦子,必然經歷過卓越的體力鍛鍊。

胖子爬山也不喘,輕鬆得很,他邊走邊說:「我跟小天還說呢,將來我倆舉辦婚禮,你肯定坐頭桌,你是我倆的媒人啊。」

「哼,還有在夜店撈媳婦的啊,將來我參加你倆婚禮是不是不用隨份子錢啊?」

「不用,你和李文博都不用隨份子。」胖子終於扯到李文博了,他看了看蘇青的臉,「你別跟李文博一般見識,別看他一副人模狗樣的,其實毛病特別多……你倆這麼好,我以為你知道他不能開高速。」

胖子說,李文博以前不這樣。

自從他在高速公路上出車禍,讓副駕駛座上的姑娘毀容了之後,他就在高速公路上開不了車了。

胖子的口才也挺好,說起當年自己哥們兒在江湖上的盛名,跟說評書一樣。

他說最鼎盛時,李文博每天帶來的姑娘都不一樣,這讓他身邊一起玩到大的發小恨得牙根癢癢的,但是也沒辦法,他的這些大妞兒,真心不是泡來的。

他話不多,立到人群裡,說話前就先笑,小白牙把姑娘們晃得都直暈。

本來他們有一夥兒朋友,每週都約在東單打籃球,李文博參加過幾次,可大家小範圍內商議了一下,就把他給開除了。

他個子長得高,條兒也順,夏天打熱了脫掉上衣,就能看到一個有搓衣板腹肌的肌肉男在籃球場上晃悠。

好多嫂子和弟妹一開始還矜持,可等到他瀟灑地灌個籃,最後都不避嫌地貼了上去。

好幾個哥們兒的戀情,因為他都黃了。

可是大家也怪不了他,李文博人長得好,家底厚,又是從國外回來的,有錢有閒有情調,對姑娘也是一副相敬如賓的樣子,她們跟上了發條似的自動往上湊,男未婚女未嫁,誰也管不著啊。

福之禍所倚,作為發小,胖子知道,李文博也不是盡得了好。

他也見識過姑娘們對李文博逼婚的瘋狂,有姑娘彷彿手腕上安了個拉鏈,沒事就割割腕做出一副自殺的樣子,特別嚇人。

「還真是個資深人渣。」蘇青覺得兩人越爬越快,後面幾個人都沒影了。

胖子沒覺察到蘇青跟哮喘一樣硬撐著爬山,還是在說發小李文博的舊日往事。

「但我這哥們兒真心不壞,他就是想舒舒坦坦地談個戀愛,但現在的姑娘恨嫁的心理都這麼強,讓人有點兒害怕。」

終於找到一個不太逼婚的新女朋友,兩人相處得挺好。

但是這姑娘也挺工於心計的,有次騙他說出席一個聚會,結果是參加個婚禮。

女朋友當場就問他什麼時候娶她,讓李文博直接遁地溜走,把那姑娘也逼得沒招兒,立即就奪命連環call。

他嫌煩,帶著另一個姑娘去高速上飆車,結果女朋友不斷打來電話,他把手機甩到後座,剛回過頭來,卻撞車了。

他腿上打了兩個鋼針,同車姑娘被碎的風擋玻璃劃破相了,剛拆紗布時的慘狀讓李文博立馬頹了,一個好看的姑娘被弄到嚴重破相,他自責得要崩潰,把所有的現金都給了這姑娘,還人間蒸發帶著她去日本整容。

他幾個月不去公司上班,等回來,合夥人早就把錢都卷跑了。

至於女朋友,她早就換了手機號碼跳了槽搬了家。

李文博也沒再找她,他內心其實有點兒希望這樣,唯有這樣,才能讓他擺脫那個噩夢。

可自此之後,李文博就出問題了。

「啥意思?」蘇青一向是把複雜的東西簡單化,直接抓重點。

「剛開始時他車都不敢開,然後一見漂亮妞兒就頹了。」胖子看周圍也沒什麼人,把伸直的手指變彎,「就是他那方面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不行了。」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沒什麼毛病,心理問題。

胖子這群發小也真夠狠的,決定以毒攻毒。

李文博過生日的時候,大家湊了巨資,在當時還蒸蒸日上的天上人間請了個絕色,他們事先把李文博灌大了,見形勢差不多了,直接把他送入訂好的酒店房間。

結果那人間極品衣服都脫了,李文博卻抵死不從,直接逃到了房間外,光著身子在走廊睡了半宿。

4

山野之上,一陣女子銅鈴般的笑聲響徹山谷,在後面爬著的眾人以為黑山老妖要出來吃人了,不想卻是蘇青忍不住心花怒放,放聲大笑。

李文博啊李文博,原來你也有這麼囧的時刻。

胖子故事越說越興奮,腿腳也越發快,蘇青實在跟不上了,喘著氣坐在路邊休息。胖子看她實在跟不上他這位前減肥達人的步伐,也坐下來休息。

胖子繼續說:「後來丫去香港看了一位每小時收費萬元港幣的心理醫生,讓他最起碼敢在市裡開車了,但一上高速公路,還是哆嗦。他這毛病周圍熟悉的人都知道,我以為你和他這麼好,你也知道呢。」

蘇青很嫌棄地說:「誰跟他好!」

胖子覺得地有點兒涼,坐了一會兒乾脆半蹲,「說真的,這兩年,李文博一見女孩就往後退,但跟你不是,我就沒見他這麼放心地跟一個女孩交往。」

蘇青捂住臉:「胖子你這麼說,我怎麼有點兒難過呢,我也是清清白白一女子啊,別的女的有的,我也不缺,怎麼就硬生生混成了老爺們兒的地步?」

胖子連忙解釋:「哎喲,瞧我這張嘴哦,不會說話。這麼說吧,這兩年李文博何止不近女色,身邊連個要好的女性朋友都沒有。但我們發現他認識你後,性格變化特別大,比以前敢跟女孩說話了,笑的機會也多了。而且你發現沒有,每次出去玩,都是李文博主動打電話叫你出來。我們這幫哥們兒啊,都覺得你根本就是雪山靈芝啊,滋潤了我家小博子乾枯的心靈。」

胖子說話一向添油加醋慣了,蘇青才不想計較他說話是真是假,她自己努力搓自己手上的死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胖子笑著說:「很感動吧,是不是想以身相許我家小博子啊,說實在的,我們這幫發小還都挺喜歡你的,覺得你倆挺搭的……」

蘇青下決心,小聲問:「他那啥,現在還有毛病嗎?」

「哪啥啊……」胖子納悶,突然明白過來,「你這個色魔!就關心這些沒用的!他早好了!」

「你試過了?!」

「我們是哥們兒!哥們兒懂嗎?從小一起撒尿看a片長大的!」胖子站起身,看李文博他們也快上來了,連忙小聲說,「看在你是我和小天紅娘的分兒上,你也不是小姑娘了,我就把我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告訴你。今年夏天啊,有次在我家辦party,嘿,我剛換了個大公寓,你是不是沒來過?」

「說重點!」

「哥兒幾個都喝大了,第二天白天起來,我就發現我家小博子那短褲啊……一柱擎天!硬邦邦,光看,就能讓姑娘們死去活來的!」

「好惡心!我不聽了!」蘇青站起來,朝越走越近的冰冰他們揮手,她突然想起來什麼事兒,問胖子,「你說,這麼多年他都不找女朋友,會不會變彎了啊?」

「你才彎呢,你們全家都彎!你們祖籍就是南泥灣的!」

蘇青哈哈哈大笑,冰冰拉著一攤泥的方怡然,方怡然拉著另一攤泥的小天,很不理解地問:「笑屁啊!」

蘇青開始唱南泥灣來好地方,跟瘋了一樣。

胖子悄悄地朝著冰冰、方怡然和小天一個ok的姿勢,大家知道終於搞定蘇青了。

眾人坐那兒休息一會兒,冰冰和胖子都被抽菸的慾望勾得百爪撓心,但是有女生在,也不好意思表現自己沒有公德心。

蘇青斜眼看著李文博,這傢伙,長得好看的人流汗的樣子也不狼狽,無怨無悔地揹著一堆吃的和水,不過看樣子,他不會主動跟她說話。

蘇青心想,有心理陰影的人了不起啊,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大家繼續往上爬,當蘇青覺得自己的腿已經第三百次沒知覺的時候,終於登頂了。

一站到山頂,眾人都有些愣,連話癆的冰冰都靜了下來。

爬山的樂趣也在於此,儘管最終登頂的只是一個沒啥看點的山頭,但因這一刻來之不易,所以多糟糕的風景,也會覺得特別漂亮和震撼。

這跟談戀愛是一個道理,苦追來的人,總歸相看兩不厭的時間比較久。

胖子這個文盲詞彙量貧乏,在美景面前只能罵街,「真jb漂亮,太tm漂亮了」,讚美了半天詞窮了,只能滿地打滾把祖宗十八代都罵了。

天已經亮了,時間計算得不好,日出早就過去了。

山頂的風呼呼的,小天地鼠一樣「刺溜」一下鑽進胖子的軍服裡取暖,冰冰也不甘示弱,特別親暱地給方怡然搓手捂耳朵。

蘇青覺得自己就是站在山頂的蔡依林,急需要一杯古老神秘恆河水,看著冰冰跟方怡然在哪兒喂水呢,也不顧形象了,直接拿過來幹了半瓶。

李文博遞過一瓶水,蘇青也不拿正眼瞧他,自己一個人悶悶地喝了。

其他人看兩人一湊近,趕快四處散開,給他倆獨處的空間。

李文博雙手插兜,看著風景,幽幽地說一句:「咱們水充足,你不用把水都轉移到你那倆駝峰上,喝不夠還有尿呢。」

蘇青喝得急,差點兒嗆到,朝他瞪眼睛:「我樂意!」

李文博撓撓頭:「明年今天還真應該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你不開高速公路四十週年?失敬失敬,沒想到你這麼大歲數了,駐顏有術啊。」

「這是咱們認識半年來,第一次鬧彆扭呢,多有紀念意義啊。」

「誰鬧彆扭了,我才不像你那麼小心眼呢。」

遠離北京的天空,太陽不再是血淋淋的黃或紅,以原本的模樣完成著東昇西落的軌跡,絲毫不顧人間眾生如鯁在喉的心結。

清冽的山風,割得臉生疼。

然而許久不運動的身體,經過這上上下下的攀爬卻得到了舒展,人也似乎得了短暫的新生。

手機微弱的訊號飄進來一條資訊,時一鳴有意無意地撒嬌:「嗚,生病了也不安慰人家。」

蘇青原本想拍張山頂的照片發條彩信過去,然而死活傳送失敗。

蘇青不管了,把手機揣兜裡,晃悠著雙手,突然大喊:「你好嗎?我很好。」

大家一愣,冰冰先笑起來:「真夠二的,你以為你演《情書》呢?」

這一聲也不知道送給誰,李川嗎,不對,白凱南?那更不是了。

也許她真心只是想表達此時此刻的自己很好吧。

蘇青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就這樣強撐著,竟然真把日子撐到了柳暗花明,有了點兒奔頭。

有人追,目前的年紀不太老也不太幼稚。

公司雖然有點兒凌亂,但實在不行跳槽也是有下家的。

手裡有點兒餘錢,最好的朋友劉戀一直陪在身旁。

雖然偶爾熬夜一把第二天骨頭架子就跟散了一樣,但身體好歹沒啥毛病,目前新租的房子應該在一年內都不會漲房租……

如果用漫畫來表現此時此刻的蘇青,她小宇宙應該就這樣被熊熊地點燃了,擺個架勢就能放出大招。

李文博在旁邊擺弄著自己的單反給兩對情侶拍照呢,看蘇青一臉要從山頂上跳下去的豪邁,喊了一聲:「蘇青!」

蘇青回頭望,頭上小男孩式的短髮被風吹起,「咔嚓」一聲,這一幕被李文博的相機拍了下來。

拍完照片後,李文博跟蘇青對視,兩個人都笑了。

蘇青覺得許久未見的自作多情突然也站在了身旁,它不懷好意地告訴自己:李文博好像沒那麼討厭啊,他應該對你有點兒好感。

蘇青把衣服裹得更緊些,不給自作多情可乘之機,但仍然覺得,這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最為春風得意的時刻。

得意並不是擁有許多可以瓜熟蒂落的結果,而是懸而未決時,未來稍微露出了些許甜美的端倪。

那端倪,彷彿日出前的一束微光,即便未來也許迎來的是烏雲蔽日,但也總歸有了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