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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下樓時,見識到劉戀把兩個不到二十的小保安伺候得心花怒放,給她硬擠了個別人的停車位,還見義勇為把後車座的一堆紙箱子搬到沒有電梯的樓上。
「沒事兒,姐,你們可勁兒見吧,車我給你好好看著。」河南口音的小保安平時可沒這麼如沐春風,在蘇青央求他們幫忙收快遞的時候,他們可是另外一副嘴臉。
劉戀也沒多說什麼,笑笑,關上門之後,一副「後孃臉」:「媽的,今天塗的粉底液比他們月工資都貴。」
「早幹嗎了,為了個停車位至於賣笑嗎?」
「不賣笑能行嗎,咱倆從小區外面把這堆紙殼箱子抱回來啊。」
「得得得,讓你拿個東西,瞧你委屈的。」
「還不是為了你這個窮×!你搬個家就買幾個箱子唄,還得讓我拉下臉管銷售部那幫宅男要十個大箱子,樓下雜貨店沒有賣的啊!」
「一個箱子十塊錢呢,十個箱子一百塊錢呢。」
蘇青在這房子住了兩年,懶得搬家,即使室友不愛乾淨,她要把堵在下水道的頭髮撈出來才能洗澡,她也能忍。
貓廁所在陽臺,為了不讓曬著的衣服滿是酸臭味,她每天動手收拾貓糞,白凱南每次都勸她搬出去,她也不樂意。
直到有一天她加班到早晨才回來,一開啟衛生間,一個長頭髮裸男在裡面刷牙,蘇青愣在那裡,第一反應是一大把年紀發出少女的尖叫是不是有點兒太矯情了,她又不是第一回見男生裸體,結果室友跟另外一個裸女從房間裡跑出來。
蘇青不反對人在肉慾上太過放縱,即使跟李川苦戀的時候,她也早不是處女了,白凱南雖然人長得高大,在床上卻是個快槍手,心理和身體都對這個男人極端失望。
但你要是3p,也拽兩個男人過來啊,倆女的伺候一個男人,他金城武嗎?值得嗎?床上都不能佔據主動性!
室友養出來的那隻貓在她腳下蹭來蹭去撒嬌,蘇青低頭看著一臉賣萌的喵星人,她明白,她這輩子跟別人合租房子的日子到頭了,應該搬家了。
劉戀嘟噥著,看著蘇青滿屋的東西:「你這滿屋是什麼東西啊,你也不是亂買東西的人啊。」
劉戀一眼就看到她送給蘇青的那件小黑裙子:「沒出息的玩意兒!標籤還不捨得剪掉,你準備遺體告別那天穿上直接火化嗎?」
「太貴了,再說我也沒有機會穿,要不等你死了我穿去給你遺體告別。」
「滾!你都投胎了老孃還會好好活著。這褲子你媽穿都過時,怎麼不扔啊?」
「我不是不捨得嘛。」
「不捨得就捐掉,這樣的囤積是一種近乎犯罪的浪費你知道嗎?」
劉戀翻來翻去,翻出一個泡麵箱子,剛開啟,蘇青眼尖,一把奪過,用手重重合上。
劉戀搶過來:「是不是偷藏的震動棒?」
一開啟,一本發黃帶有油汙的理工科系發的筆記本,一管用光的理膚泉洗面奶,已經停產的kenzo的air香水瓶,德國巧克力的包裝盒……
唯一明顯昭示物品主人身份的物品,是一個照片已經粘在玻璃上的相框。
皺皺的照片,李川攬著年輕而土氣的蘇青,兩個人都笑得毫無負擔。
那是另一個世界,照片上的男女,永遠不會知道,他倆的關係最終將有一個可笑而無法收尾的結局。
劉戀的第一反應是:「不要臉!我呢?你怎麼把我給剪掉了,明明咱們仨人一起拍的啊。」
蘇青把照片歸到原處:「我和他連張合影都沒有,要不是你在,我也不敢跟他一起照相。」
劉戀想想覺得剛才沒說到點兒上:「這些東西你八百年前就該扔掉,知道咱們現在為啥都還處在‘發展中’?就是你們這幫人不把心思放在有用的地方,你準備以這份痴心到痴呆的演技拿明年金馬獎嗎?」
蘇青一件件地把盒子裡的東西翻出來:「這些作業本是我跟他上自習的時候偷過來的,你看,他人長得人模狗樣的,寫出的字卻像毛毛蟲扭來扭去……那時候我長痘,他把自己用的理膚泉洗面奶給我,理膚泉對剛畢業的我來說是天價,我就用這個藥妝牌子用到現在……這款air的香水,我記得他特別愛用,噴在身上可好聞了,像是剛洗過澡一樣乾淨的味道。後來他知道我喜歡,就送了我半瓶,我從沒捨得用,直到有一天忽然發現它竟然揮發沒了,我蹲在地上哭了好久……」
劉戀心疼了:「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蘇青蹲下來,把箱子合上,用膠帶封死,臉上一笑:「我怕你見到這些罵我,就想在你來之前把這些藏好。可是你來之前,我翻了翻這些東西,忽然好捨不得。我最美好的年華,都一絲不掛地耗在這個男人身上。我知道他一直不愛我,也不是什麼多好的人。他冷漠、絕情,這麼多年也不正面拒絕我,狠狠給我一刀,讓我有個再生的機會。我沒那麼深情,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甚至還像模像樣地交過幾個男朋友,連第一次都是跟別的男人在學校外面小旅館的床上發生的。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他連碰都不要碰我。可是賭了這麼多年,我下不了賭桌了,憑什麼讓我滿盤皆輸,一點兒翻盤餘地都沒有啊?」
劉戀說:「有男朋友,就該忘記他了。」
「你見過白凱南了?」
「北京城能有多大呢,我聽到風聲都派人打聽完他了,我知道你耳根子硬不聽話。可是蘇青,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還是要跟你說,以我瞭解的情況,這個叫白凱南的男人……」
「不適合我是吧,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你要是前陣子跟我說,我可能說就這麼認命了,有人要我就不錯了,起碼他帶出去挺有面子的。但現在你不用跟我說你聽到的那些傳聞了,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更讓我噁心。」
「親愛的好姐妹,我們分手了,還是我提出來的。」蘇青說。
多麼可笑,按照他倆的約定,戀愛三個月了,可以告訴身邊的朋友了,蘇青卻提出了分手,哈!
蘇青這幾天找房子找得大姨媽都推遲了,白凱南不愛戴套,蘇青還杯弓蛇影地買來驗孕棒,結果虛驚一場。
在找房子這件事情上,白凱南置若罔聞,蘇青倒也不在乎。這麼多年了,她早就自我進化成了她想要的那種男人,她能搞定。
昨天的例行電話中,白凱南說他下班後跟朋友吃飯去了,蘇青沒多想,隨口問了跟誰吃啊,哪知道白凱南特別老實說,跟個他剛認識的黑人老外吃飯。
白羊座的優點是,他永遠光明磊落地出去交際,蘇青知道這黑人男人是個基佬,一直想找個中國男朋友,看上了白凱南。
蘇青當時還調笑說他魅力已經大到男女通吃了,這個時候卻覺得不對勁了。
「你一個離開女人就不能活的直男,明知道他喜歡你,也別給他機會啊。」
「他不是一個4a廣告公司的創意總監嘛,我覺得他能幫我,給我介紹工作機會。」
蘇青腦子嗡的一下,她愣在那裡,任由絕望的感覺翻雲覆雨,彷彿某種自我凌遲。
「劉戀,你知道嗎,我人生當中絕望的時候沒有那麼多。」
小學時一次學校大型會演,除了她和一個殘疾的女同學,其他女生都被挑去排練節目,她發現自己又醜又笨又不招人喜歡。
上高中時,青春的苦悶,讓她只能以學習退步來引起父母的注意。
她甚至寫了一封長信,準備交給父母告訴自己這段時間有多難過,只等著父母說對不起啊女兒我們做得太不對了,她就奮起直追豁出命去考北外法語系,為父母增光添彩,為家庭書寫榮譽詩篇。然而等那封信交給父母,母親看信太長,不好意思地跟她說,舅媽還等著她和爸爸打麻將呢。
她知道自己不是玫瑰,但是亦舒小說裡,不是還有一型長相不出色但是工作努力的女主角嗎?
她在第一個公司裡,任由老闆罵她「我花錢僱你來當打字機的嗎」「你看看你寫出來的東西是不是一坨屎」……
終於熬到升了職,卻又要開始忍受甲方的各種無理要求,得每天回家聽大悲咒,才能確保自己不會得癌。
即使公司來了新人,她也得負責給老闆洗咖啡杯磨咖啡豆買藍色萬寶路。老闆不捨得請保潔阿姨,每週六下班前她都戴著膠皮手套,把廁所馬桶刷得比她出租房的洗臉池還要乾淨,結果努力了半年,工資只漲了三百塊。
後來認識劉戀,人生境遇就順利了很多,也知道打扮自己不再那麼邋遢。
跳了兩次槽,工作順心了好多,但人也奔三,彷彿沒什麼機會認識新的男人了。
她一門心思等李川發現她的好,然而李川玩消失,把她扔在工體的國安隊主場的綠色海洋之中,任由她變成行屍走肉。
原本以為這把年紀了,別林黛玉一樣脆弱到動不動就咳血玩絕望,她也決定走出來,選擇了白凱南,然而不到三個月,她就發現這個男人不簡單……
白凱南在這三個月一直以單身的身份騙吃騙喝,不斷接受各路無知少女送他的禮物,最近還接到了一個單反相機的饋贈。
而且白凱南只是他在外面玩的名字,有幾個人知道他身份證上的名字叫杜明啊。
平時利用別人的好感取一些蠅頭小利也就罷了,但至於為了一個工作機會就玩弄別人的感情嗎?
分手的決定終於在這個電話裡提出,蘇青自己都想笑,她是多想演面對面的分手戲碼。
可是人生難得的幾次分手都是在電話裡,只不過上次是李川主動提出,這次換到她。
「我們分手吧。」這句話說出來後,她自己都覺得解脫了。
三個月的戀情,在這個城市森林的快餐式感情模式中仍顯得鄭重。
但對蘇青來說,餘生都不會有如此荒謬的時刻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兒噁心,之前究竟是有多放蕩,盪到毫無底線地忍受了白凱南三個月。
忍著白凱南把她的自尊一次次地摘下,然後由高處釋放,墜落,傷痕累累碎成幾瓣。
自己默默在黑暗中苦苦爬起,低頭次次拾得那原本就已經很卑微的自尊,放回不為人知的衣袋。
犯賤高杆如張愛玲,遇到胡蘭成,低到土裡,最終還能開出一朵花來。
可自己呢。
卻只能像是修建成吉思汗陵墓的匠人,自參與其中那天開始,就註定埋葬後屍骨無存,還會連累周圍的土地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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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像是對劉戀講別人的事:「白凱南不是壞人,他只是空長了那高個子,內心沒有足夠成熟的三觀來支撐。他當然不會覺得這些事情有什麼不對,一如往常認為自己無辜如小白兔。他當然不同意分手,他要見面談。然而我說出這些問題的時候,他卻一直逃避說別說了我腦袋疼……我很傻×吧,不會慧眼識人,忍到自己都被他同化了,卻沒想到他不堪到即使發現問題也逃避。」
他跟李川相像的地方,不光是那薄薄的嘴唇,還有逃避,只空留她蘇青在名副其實的獨角戲裡承受這份不知所措後的不堪。
蘇青最近的難過不是為了白凱南,她更多是為了自己認識他那天他穿格子襯衫就此認了命而感到不爭。
「沒辦法得到自己喜歡的,那我放低標準,找個稍微看著順眼的就行了,沒想到老天爺並不把選擇權交給我。我認真挑選了白凱南,可是他越渾蛋,李川在我心裡就越是屹立不倒,最後竟硬生生站成了釘子戶。」
原本就不甚整潔的小屋子,並未打包的物品讓整個環境,宛如一個失落人的心,沒有章法,把一切整理完畢彷彿是不能完成的任務。
唯有大刀闊斧,把一切丟棄。
可是,蘇青不捨得。
椅子上已經堆滿了東西,人沒處坐,劉戀就坐在大箱小箱上,默默地聽著蘇青不動聲色的講述。
蘇青那麼淡然,彷彿在講跟自己沒有關係的女人的故事。
看她被感情弄到灰心喪氣,看著原本那一點兒有希望的星星之火,最起碼可以自我取暖的愛之暖光,忽明忽暗,最終歸於一片寂靜的黑。
劉戀的心上騰起了霧氣,這霧氣,不會上浮到眼前。
她是劉戀,劉戀流血不流淚。
劉戀此次來,帶來的不光是一堆打包用的紙殼箱子,也帶著滿肚子的氣憤,諸如你談戀愛為什麼連我都不告訴。
甚至,劉戀捫心自問,她內心深處還有一種不為人知的得意感:看吧,你不讓我幫你找男人,最後肯定沒有好下場。
然而這是蘇青啊,她又蠢又笨的好姐妹,這樣的好女人,應該配得上這世間所有的溫暖的幸福啊。
伊麗莎白·泰勒一生可以嫁七次,可有的女人卻要終身做老姑婆。
沒有任何理論,可以自信地解釋這種不公平。
唯有認命,在苦海里,掙扎出一絲自我燃燒的希望之光。
劉戀從包裡翻出一包煙,內心翻江倒海,自己卻像個細口瓶子,不知道該是倒點兒無關痛癢的心靈雞湯給予安慰,還是果斷來一劑毒舌辣椒水灌醒蘇青。
沉默了半根菸時間,那半截的灰白色菸灰搖搖欲墜。
劉戀找地方彈菸灰,剛站起邁步,卻不小心被腳下雜物絆到,菸灰連著未燃盡的菸頭掉落身上。
蘇青趕快幫劉戀把菸灰拍到一邊,胸前的蕾絲立刻燒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劉戀罵罵咧咧的:「三千塊錢的衣服就這麼報廢了!真絲跟男人一樣靠不住。」
她手腳利索地把衣服脫掉,看到胸口皮膚被燙了一個紅點:「這下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重口味玩燙菸頭呢。」
蘇青給她找來一件外套穿上,套上運動服的劉戀把頭髮紮起來,少有的少女模樣就顯露出來了。
不過這位「少女」嘆了一口氣:「剛才好好的一齣煽情戲,我培養了半天情緒剛要開導你,一個菸頭都給我燙忘了。蘇青,你要嚷就嚷,要哭就哭,要撒歡就趕緊,要買兇拍人就趕緊攢錢,祥林嫂的嘮叨就是憋太久憋出的後遺症。這個北京城,我就只你這麼一個姐妹,我希望你好。」
蘇青聽話,想擠出幾滴眼淚了,可是發現自己情緒還真挺平靜的:「我這麼做是不是不值?」
劉戀接著說:「值與不值,全看當事人的感受,你樂意痴情也好,把心裡的李川守成一座貞節牌坊也好,以後變個大淫娃也成,還找個白凱南這樣的賤人遇人不淑也行,你想怎麼樣都可以。你看你,多麼懂事,可是老天爺會因為你懂事賜給你一個好男人嗎?男人們不給你機會任性,自己任性點兒怎麼著吧,人還不能有點兒情緒地活著了?」
蘇青笑了,「我還以為你會大罵我一頓呢,找個男朋友也不讓你過過眼,最終落得這樣的結局。」
「知道為什麼咱倆性格愛好南轅北轍的兩個人,我能這麼喜歡你?是因為你既不是靠智商也不是靠情商,而是靠直覺活著。你這種人的好處啊,是既不神神道道,又沒聰明到不接地氣,但壞處就是固執。我知道我後半輩子是沒辦法讓你忘掉李川了,但你別因為一個白凱南就覺得自己紅顏薄命情路坎坷,你這手裡正經才兩個男人,要是直接能遇到mr.right,你怎麼不買彩票呢?下一個男人可能也是人渣,但不經歷人渣怎麼能遇到金城武,誰不是一路愛一路賤呢?等咱們死了,墓碑上要寫‘活過,愛過,賤過’,那才是一個女人最無上的榮耀。」
蘇青苦笑:「我可真厭倦曖昧、約會、確定關係、期望又失望這一套了,真想趕快定下來。」
「定下來又如何?定下來有定下來的苦,人得自己找樂。運氣既然拼不過,咱們就拼機率了。」劉戀用雙手捂著蘇青的臉頰,「這麼看臉也不是很大,我家青青還是能賣出去的。」
「你準備把我賣給誰?」
「你跟時一鳴有後續沒?」
「倒是一直約我出去吃飯……白凱南這事兒我倒不傷心,但有點兒內傷,我得恢復幾天啊。」
「相信姐,新鮮的貨色永遠是最好的狗皮膏藥,貼瞎眼也能重見光明。」
狗皮膏藥也許在某些方面是萬能的,但它依舊解決不了單身大齡女青年的房子問題,劉戀的人脈讓蘇青以一個適當的價格租了三里屯海底撈對面的老樓,儘管搭上劉戀的人情,但是房租也得三千五百元。
肉痛了幾天,一向勤儉持家的蘇青覺得不過了,開始破罐子破摔找人收拾這個房子,甚至想把那個油跡斑斑的廚房重新貼上瓷磚。
當然不能免俗要去宜家,號稱最便宜最溫馨的家居場所,蘇青當然很沒志氣地希望自己的新家像其中一個樣板間就好了,然而計算了一下一個樣板間的價格,她真想攔下一個顧客。
1/媽的,你知道嗎,宜家連紙桌子的腿都單獨收錢啊!奸商啊奸商啊!
2/媽的,你知道嗎,宜家的設計師說,他們店內的參觀路線是故意讓顧客繞路,這樣可以讓顧客花更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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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這個時候開始惦記起白凱南的好處了,現在她不少還能見人的照片還都是白凱南在宜家幫她拍的,ps一下加一個濾鏡就能勉強當微博美女。
做設計師他不行,但是拍照和挑傢俱的品位還行啊,起碼他那大個子扛傢俱上樓很孔武有力啊。
蘇青坐在一個沙發上計算,租完房子後多買個大書櫃的錢都緊緊巴巴的,a計劃是不行了,只能實行最適合窮×的b計劃了。
隔板區。
滿臉是痘的宜家店員熱情洋溢地介紹了所有的隔板,甚至每種隔板托兒的承重能力和搭配組合都事無鉅細了,但眼見蘇青這位奇異的婦女不停點頭之餘,只是默默買了一車最便宜的十五元塑膠隔板托兒。
「您是幹淘寶代購的?」
「我自己用。」
蘇青面無表情地推車,突然回頭跟店員說:「趕緊去皮膚科掛號,查肝功能,然後讓大夫給你開一種叫泰爾絲的西藥,三個月要是還長痘你找我。」
宜家店員愣在那裡,下意識捂著臉上的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