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博玩遊戲上了心,全神貫注,繼續輸了幾次後,終於贏了一次。
「使勁扇!給我們報仇!」李文博的責任大,眾男人的冤仇深,男人們異口同聲,彷彿蘇青是人民公敵。
蘇青把一邊臉露了出來,一臉的「來吧,少年!老孃我玩兒得起」。
李文博作勢很使勁的樣子,最後拍蘇青的臉時,掌風就弱了下來。
就這輕輕一拍,情場高手李文博的臉,竟不為人知地偷偷紅了一瞬。
3
李文博第一次發現這遊戲太色情了,有一種員外和花魁相互調戲的互動感。
大家開始起鬨,說不玩了,一群人互相扇巴掌也太變態了。
蘇青站起來,伸伸懶腰:「你們這群男的真沒出息,讓我上個廁所,等姐回來,待會兒咱們玩真的,使勁扇。」
女衛生間排隊很長,蘇青排了一會兒,看男衛生間沒什麼人,就大大咧咧地跑進去解決。
坐在馬桶上,蘇青的臉色沉了下去。
真沒意思,今天可真沒意思。
剛才調動了身體裡所有上進活潑的細胞後,蘇青覺得今晚自己很可笑,這麼出來玩的目的是什麼呢?連開心都是裝出來的。
蘇青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兒,她並不是大方到可以容忍男朋友天天泡夜店的女人,沒認識白凱南之前,她沒心思來夜店做壁花小姐。
但現在,她也想不清楚,這燈紅酒綠的生活到底樂趣在哪兒。
今天打扮成諧星一樣假high的經歷,讓她悲哀地發現,自己跟白凱南終究是兩路人,她做不到放養男友,她還是希望把男朋友圈養起來,兩個人與世無爭地過過小日子。
情感專家們都教導女人為了長久,要給男人自由的空間,可是這個自由的度在哪兒呢?
這場戀愛真是讓人頭大,蘇青終於知道,原來那種對李川一根筋式的苦逼戀愛方式才是最適合她的,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大方姿態,她做不到。
從衛生間出來,蘇青發現也許是剛才笑得太久了,臉都有點兒僵了,來夜店玩實在沒意思。
她決定跟李文博和他們那群哥們兒打個招呼,直接回家好了。
反正自己裝見多識廣的招數就這幾招,剛才都用完了,被他們發現自己很乏味可就前功盡棄了。
衛生間的門口,一個大肚子滿臉油汙的男人,正在跟一個大眼妹拉拉扯扯。
這年頭美女的口味都怎麼回事,怎麼都喜歡找這種土大款的男人配對呢。
蘇青替這大眼妹可惜,多看了她幾眼。
這一看,就看出不對味來了。
那男人大概是喝多了,將身體緊緊貼著大眼妹,恨不得嵌進去。
大眼妹一直用手推,不過估計是這男人肚子太重了,怎麼都擺脫不了這糾纏。
大眼妹急得都快哭了:「我不認識你,你再這樣我叫保安了。」
md,性騷擾!
劉戀在職場上就吃了不少性騷擾的悶虧,不過她的長相太騙人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劉戀主動勾引呢。
蘇青知道自己長相屬於那種讓對方毫無性衝動型的,因此理解不了女孩為啥面對這種情況都悶聲不說。
她實在看不過眼,掂量了一下動武的可能性不大,她靈機一動,拉著姑娘假裝很熟的樣子:「你怎麼在這兒啊,我們找你半天了。」
大眼妹沒反應過來,蘇青趁機狠狠地踩了一下大肚男的腳。
那男的「哎喲」一聲,就開罵蘇青沒長眼睛,趁著他身體不往大眼妹身上貼了,她一把拉過大眼妹,三下兩下就往人多的地方竄。
大肚男也想跟著往前衝,蘇青回身就利落地朝他膝蓋蹬了一腳。
大肚男本來就喝得搖搖晃晃,重心不穩一下子就跌落到人群中,大家魚一樣散開。
蘇青拉著大眼妹,跑到吧檯邊才停下,回頭看,那大肚男還沒起來呢,保安看他喝多了,怕他鬧事,連忙架走了他。
大眼妹這才回過味來,從吧檯拎起個空啤酒瓶,就要衝過去。
蘇青心想這姑娘剛虎口脫險怎麼又要再入狼圈啊,忙一把拉住:「你這是要幹嗎啊?」
大眼妹大眼一翻:「剛才有點兒嚇到了,這不是我風格啊!敢佔我便宜,我大嘴巴抽他!」
蘇青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可能是姑娘給自己臺階下,都是女人,憑什麼你仗義行俠我就柔弱女子,總得顯得自己也孔武有力才行吧。
蘇青理解這一套,連忙拉住:「放心吧,多行不義必自斃,那男的肯定有人收拾。」
大眼妹爽了,覺得現在面子找回來了,連忙招手叫兩瓶啤酒:「剛才我是沒反應過來,但姐姐,我還是謝謝你。」
蘇青有點兒尷尬,裝熟真不是她的路數,她也不知道是這啤酒接還是不接。
大眼妹反應過來,解釋一下:「姐,你真夠精的啊,我就怕你多心,特意要了瓶裝酒。」
蘇青也明白過味了,她這一停頓,別人還以為自己不接陌生人送過來的杯中酒,怕下藥什麼的,大眼妹想多了。
蘇青拿過啤酒,跟她碰了一下:「哎喲,妹子謝謝你啊,長成我這樣還值得被下藥嗎?」
大眼妹哈哈哈地笑,連說「姐姐你真幽默」,哈完之後兩人有點兒冷場。
蘇青正準備知趣地拍拍她,就此分手,回到李文博的卡座,即刻閃人。
沒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大眼妹被一堆同樣裙子跟t(t恤)差不多長的姑娘給包住了。
姑娘們紛紛埋怨她這廁所咋上這麼長時間啊,大眼妹怒吼:「剛才一個男的要揩我油,可不要臉了!」
「哎喲,那你沒大嘴巴抽丫的啊!」
「我沒反應過來,剛想抽他,這個姐姐就從天而降幫我解圍了,姐妹們快幫我謝謝這姐姐啊。」
蘇青今天沒背包,要不然會把包裡的電鑽拿出來鑽條地縫自己鑽進去。
本來今天知道沒啥女的,她也就隨便穿穿了,哪想到遇到這群妖精啊!
蘇青覺得大眼妹的海拔也算給人面子,但她這群姐妹,自己都得仰著脖跟鵝一樣跟她們說話呢。
女人看女人,都是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托馬斯全旋無死角觀察的。
蘇青今天外形的戰鬥力級數明顯太低了,就看到這群姑娘的肩明顯耷拉下來。
劉戀剛認識蘇青那陣子就是這樣由戰鬥狀態轉為鬆弛狀態,蘇青太明白了,這bodylanguage(身體語言)的意思是「這女的長得這麼安全,不會跟老孃搶男人」。
離蘇青最近的那個姑娘,胸口的衣服明顯被撐成了兩間經濟適用房,跟蘇青頭一般大的雙奶都擠得快爆青筋了,她打量一下蘇青:「姐,你第一次來夜店吧?」
這話怎麼接呢,說不是第一次來,這身衣服也不像是第n次來的,蘇青乾脆答非所問:「跟朋友一起過來的。」
爆奶妹撇撇嘴:「男的吧?他們平時可紳士了,一過來就把咱們都扔下了。姐妹們,咱們自己不找點兒樂子不行啊。」
十一點還空的場子,現在跟國慶時期的長城一樣人擠人。
蘇青發現她們這位置有點兒擋人,在去衛生間的必經之路上,誰去解決生理問題都得路過她們,且帶著一臉的不耐煩。
大眼妹跟姐妹們怒吼:「咱們找個地方坐啊,再站下去咱們都姓路,叫路障好了。」她用手護著小矮人蘇青別被人擠著,「姐姐,你不走吧,要不然跟我們玩會兒。」
爆奶妹說:「這個點兒了,上哪兒找位置啊?」
蘇青眼前突然浮現出李文博那幾個朋友缺妞兒缺到嗷嗷叫的臉了,她一手抓起一個妞兒:「跟我走,我給你們找地方去。」
大眼妹有點兒不放心:「姐,你認識這地兒的老闆啊?」
4
蘇青終於領略到電影裡媽媽桑的快感,幾個乳房高度跟她髮際線同一海拔的妹子,被她雄赳赳氣昂昂地領到了李文博他們的座位旁。
妹子永遠是男人的電子起搏器——能起死回生。
剛才還有點兒強作歡笑的一群老爺們兒,這個時候才像是真活了過來。
蘇青這個時候有點兒理解白凱南為何老往這個地方跑,她今天的功用也終於從壁花小姐變化成了領班的角色,負責泡妹子,為大家各種倒酒,蘇青覺得自己就差摟著姑娘們的肩膀浪笑說女兒們要陪好各位大爺了。
胖子和大眼妹一起過來給蘇青敬酒:「知道嗎,我和小天原來都是方家衚衕小學畢業的!」
蘇青沒反應過來:「小天?誰啊。」
大眼妹把手搭到蘇青肩膀上:「我啊,姐,剛才咱們還沒自我介紹呢。」
大眼妹的爺爺給她起名叫徐龑,但現在沒文化的人太多,大眼妹乾脆管自己叫徐龍天了。
胖子此時更佩服蘇青了:「你連她名兒都不知道,就把這麼大一個姑娘給弄過來了?你家祖上有沒有做過人販子?」
大眼的小天白眼翻得那叫一個山清水秀:「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拿肚臍眼看人呢,本姑娘看人還是準的。」
胖子沒皮沒臉地湊上來:「那你看看我怎麼樣唄。」
小天瞥了一眼:「今年萬聖節,你就用這模樣參加吧,千萬別化裝。」
「什麼意思?」
「本色出演屌絲樣唄。」
胖子一臉很驕傲的樣子:「我屌絲我驕傲,起碼不被奶牛壓。」眼神卻飄向李文博那邊。
雙乳擠得要爆青筋的爆乳妹倒是反應快,分辨出這桌兒李文博的魅力綜合指數最高,纏著李文博正做訪談節目呢。
李文博跟吃了啞藥一樣,手忙腳亂地拿喝酒掩飾尷尬,眼睛瞄到蘇青他們也往這邊看,突然嗆到了。
蘇青及時遞了兩張紙巾過去,爆乳妹特別自然地搶了紙巾幫他擦,另一隻手及時放在李文博的胸上,爆乳妹眼角還斜瞅著,蘇青太懂得這眼神了,叫「別想跟我搶男人」。
蘇青一直堅決認為,女人這種從生物學角度上高男人一等的生物,生產力之所以幹不過男人,就是把心思都用在跟同胞搶男人上了,女人為難女人的事情,眾位姐妹做得那叫一個異彩紛呈。
小天這時冷冷地說了一句:「什麼男人都往上貼。」
胖子不樂意了:「我這發小值得貼吧,人長得精神,還是富二代呢。」
小天搖了搖頭:「我吧,現在就不樂意跟外地的姑娘玩,功利心太強了,雖然我們北京姑娘也不是要立貞節牌坊,但春天發春也行了,這都馬上秋天了,一年四季都是發情期太不安定團結了。」說完想想不對,試探性地問蘇青說:「姐,你是北京的吧?」
蘇青喝了口酒:「我山東的。」
小天連忙笑了:「看你這大氣的樣兒,我還以為你是北京姑娘呢,你跟我小時候的一個姐姐特別像……你別多心啊。」
蘇青笑著摸摸小天的腦袋:「咱能別這麼滴水不漏行嗎,說話太不放鬆了。」
小天看蘇青臉上沒有不樂意的樣子,鬆了一口氣:「哎喲,我這嘴就是詞不達意……以後我不帶她了,姐,咱們一起玩吧。」
胖子連忙打圓場,也厚著臉皮對蘇青說:「蘇青姐,你面子大,下回她帶著你玩,你也帶我一個唄。」
小天特別鄭重地對著胖子看,「你把嘴張開,讓我看看你的牙。」
胖子順從地張了嘴露出他的牙,小天評價道:「小牙還挺白的。」
胖子反應過來:「我發現你說話怎麼老是轉圈呢,看牙幹嗎,你找男朋友還得先看牙啊。」
「不是,我看看你牙口,看你這滿臉褶子的,怎麼還好意思管我蘇青姐叫姐,我這90後都快管你叫叔了。」
「你90後?你這大濃妝是1890年的吧?」
蘇青看這兩人鬥嘴看得起勁呢,李文博一屁股坐了過來:「一見如故啊。」
蘇青下意識地朝反方向挪了挪,李文博一把拉住她:「幹嗎啊,躲我啊。」
胖子笑嘻嘻地說:「蘇青姐……」小天瞪他一眼,他連忙改口,「我們蘇青對牛奶過敏。」
小天聽明白了,也接話,「帥哥,藝術人生聊完了,待會兒是不是參加奶牛有約啊?」
李文博不太懂小天對爆乳妹的複雜感情:「怎麼這麼說自己的姐妹,本是同根生。」
小天鄙夷地看著一眼爆乳妹:「我呸,我的基因還真不是她比得了的。這麼丟人,下回不帶她了。」
爆乳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貼過來:「哎呀,你們搞小團體呢。討厭死了,把人家扔一邊,聊什麼呢,帶我一個唄。」
蘇青覺得自己有點兒礙事,轉瞬即逝一個嫌棄的表情:「我去上廁所。」
上過衛生間,蘇青用溼漉漉的手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心想好在手沒欠,以現在的功力,就是捯飭也得弄得匪夷所思的。
蘇青仔細看自己,一張臉不討厭,果然大眼小天說得沒錯,在哪個朝代長得都不像人販子,洗一把臉就能把五官給洗沒了。
嘴唇有點兒幹,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旁邊的洗手池邊上,爆乳妹過來對著鏡子補妝。
蘇青趕緊不看了,假裝洗手,也知道這姑娘就樂意別人注視她,兩人眼神對上,相互笑一下,爆乳妹邊畫嘴唇邊問:「姐,李文博不是你男朋友吧?」
「只是朋友啦……也不算朋友,工作上老碰到。」
「我說也是,你倆明顯不像一對。不過他跟我說話,總是心不在焉地往你那裡瞟幾眼,我還以為我自己看走眼了呢……」
「哈哈哈,那是他怕我嘴巴大,嘴上跑火車渲染他今晚的豔遇。」
爆乳妹塗唇膏的樣子其實更像是若有所思,在蘇青準備先行離開的時候,她突然問蘇青:「他是單身嗎?」
蘇青終於知道為啥小天覺得外地姑娘太功利了,這姑娘的目的性都蜿蜒盤旋在她那張好看的小v臉上了,沒好氣地回答道:「嗯,單身父親算單身不?」
自衛生間回來後,爆乳妹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立即展開對另外一個男生的攻勢,李文博霎時被當成空氣,胖子委屈地說:「第一帥她貼完了,該貼我了,我連第二帥都不是嗎?」
小天給他打氣:「加了個油,倒數算,你肯定前兩名哦。」
蘇青在旁邊哈哈哈地笑,李文博咬著吸管,聽著小天和爆乳妹各種鬥法。
5
半夜三點,人群開始散去,剛才還和和樂樂一家親的人,在門口打個招呼就都不見了。
工體西路站著大概十萬人攔車,蘇青自己踏著夾腳拖鞋到前一個路口攔計程車。
李文博跟了上來,叉著腰站在蘇青身後:「別攔了,這個點兒怎麼能打到車呢,咱們吃點兒東西去吧。」
李文博本來想走到鹿港小鎮,但蘇青三轉兩轉領著他到一個角落去吃小髒串去。
這個地方,還是上次跟白凱南和好後,他領蘇青一起來吃,蘇青則一吃成癮。
李文博看著紅色湯底中滾動的麻辣燙串串,無從下手。
蘇青哼了一下,裝什麼貴公子,拿了一條泥腸給他。
「吃吧,以形補形。」
「新聞裡說,這裡面不是都有止瀉藥嗎?」李文博小心地跟蘇青咬耳朵。
「你惡不噁心啊!」
「這兒才噁心吧,吃這種不衛生的東西,還讓我以形補形……」
「別瞧不起這地方,你知道嗎?我一個朋友就在這個攤子上,跟一個日本av女優吃過飯。本人!不是充氣娃娃。」
李文博吃在嘴裡的東西差點兒噴出來,攤主若無其事地在他面前擦了一下,其他食客的行動明顯放緩,用眼睛餘光瞄他,顯然很介意他把口水噴到長方形的鍋裡。
白凱南認識的人太雜了,他有陣子跟另外一撥朋友玩,在這個攤子吃麻辣燙的時候,抬頭跟對面的日本女孩目光碰到一起了。
那女孩禮貌地對他笑一下,卻露出滿嘴不太整齊的牙,一下子把美感破壞了,事後,有朋友告訴他,那可是在中國相當有知名度的日本av天后,人家來內地參加一個代言活動呢。
果然過陣子,就見到這位天后跟某知名民歌手以及梅派京劇名家在某活動中不搭調地合影了。
「姐們兒,你認識人夠雜的啊,這種奇遇都能有,還真是小看你了。」李文博拿籤子扒拉了一下盤中的串兒,突然問,「今天怎麼沒叫方怡然過來啊?」
「怎麼,想她了?」
「好像最近最想她的人不是我喲……你怎麼不問問我今天為啥沒帶冰冰過來?」
「為什麼?」
「今天是冰冰生日……」
「兩人一塊兒過生日去了?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李文博和蘇青兩人都沉默地吃著東西,李文博先開口:「他倆什麼時候開始的?」
「別那麼八卦,倆小孩談戀愛這麼低調,咱們也給點兒面子,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李文博嘿嘿一笑:「我發現吧,咱倆在一起,特別能撮合人,今天一散場,胖子和小天就相約吃消夜去了。」
「那你還那麼沒眼力見兒,咱們不來這兒吃,去鹿港小鎮吃,吃消夜就有數這麼幾個地方,當場碰到人家得多尷尬啊。」
「嗯,得沉住氣,他們不說,咱們也不問……你說咱倆這麼旺別人的桃花,怎麼自己都還單著呢?」
「您老可別自降身價跟我這種女屌絲一個命啊,明著就有大胸的姑娘貼上去了,暗地裡還不知道多花呢。」蘇青原本想用爆乳妹的事情擠對一下他,後來一想不對,自己其實現在也不是單身,但跟劉戀都沒說,幹嗎要跟李文博說。
李文博微微一笑,不再說話,蘇青把爆乳妹問她的問題轉問李文博:「你現在單身吧?」
「嗯,單著……你還是第一次這麼關心人家的歸屬問題,好害羞……」
「滾開,我是想,通過這麼久考察,我覺得你還不錯……」
李文博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蘇青繼續說:「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吧,我有一個閨密不錯,比白富美還高個檔次……」
麻辣燙攤子,李文博原本與蘇青坐在一排,聽到她這麼說,把頭鄭重地轉過去:「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你演偶像劇呢……你先找個男的要你,再有資格關心我吧。」
「什麼叫找個人要我!我現在有男朋友好嗎!」蘇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沒意識到自己這麼沒心防。
但是說實在的,她有點兒生氣,一直以來,李文博都把她當成無公害的大白菜一樣對待,蘇青對李文博也沒有非分之想,但是一個男人能跨越性別絲毫不顧及你是個女的,要不然就是他喜歡男人,要不然就是作為女人,你毫無吸引力。
蘇青受夠這種沒人把她當成女人的尊重了,這跟小天和爆乳妹覺得她是好人一樣,連同性都不排斥,異性又怎能吸引啊,她到底有多糟糕?
「我知道,你一定覺得,像我這樣的人的閨密,可能跟我一個level(水平)的,毫不出色,或者我都這麼灰頭土臉的,可能河北的大蘿蔔才肯跟我在一起……但是我也是女人啊,你知道男人對一個女人最大的不尊重,就是在她面前也不用顧忌自己是個男的……」
李文博從來沒想過蘇青這麼想,他一時僵住,不知道怎麼說。
「但是也有男人覺得我不錯啊,我也有魅力啊,你不能仗著我倆關係還行,就不把我當女人,從精神到肉體蔑視我啊。」
李文博低頭吃東西,也不說話,許久,他說:「那有機會我請你和男朋友一起吃飯吧。」
要你請,你是誰啊。
不過這句話蘇青沒說出口。
深秋的夜半已過,再過幾小時天就亮了,工體西路,依舊燈火通明,風起了。
溫度很低,長長的麻辣燙鍋子的熱氣飄著辣氣,分不清是麻是辣。
就像她分不清現在的情緒是生倒貼爆乳妹的氣,還是在幽怨她這麼晚不回家,白凱南卻連一個關心的電話都不打的冷漠行為。
三點半的夜空像是潑上了小時候用的藍黑墨水,麻辣燙的溫度和適時的低溫其實很愜意。
這樣的氣氛,李川最適合從回憶蹦回現實,陪她吃會兒東西,然後問,明天幾點起床。
如果你還在我身邊,我可能就不會這樣喜悲不分了——可能是剛才發火時看到李文博跟你有一樣的薄嘴唇,且讓我最後這麼沒出息地想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