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焓極長極緩地撥出一口氣,靠進椅背裡怔怔出身,耳邊就莫名回想起她一串串的聲音:
「小火哥哥」「小火哥哥」
或稚嫩、或黏膩,隨著年齡增大,漸漸嬌軟、羞澀。
那是多大時候的事了。
……
夏天,青石巷,
深城只有夏天,所以他和她的記憶永遠纏繞著夏天的味道。
幼年的他膩煩於她成天叫他「小火哥哥」,拉著她蹲到泥巴堆裡,用樹枝一筆一劃的寫名字。
寫完「言」字,想不到「焓」怎麼寫了。
正苦思冥想之際,他看見小夏時蹲在一旁,吊帶小短裙下露出白白的內.褲,上邊畫著粉嫩嫩的kitty貓。
他一下子捂住眼睛,又有些好奇地張開指縫偷看,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心癢癢,手指伸過去戳了戳kitty貓咪的臉,軟乎乎的。
女孩子的那裡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於是一本正經教訓她:「夏家阿時,女孩子的內褲是不能露出來讓人看見的。」
「啊,是嗎?」小夏時張開腿,把腦袋紮下去一看,「哇,真的露出來了哦。」
小火哥哥說的什麼都是對的。
小夏時立刻扭啊扭,小手揪住裙襬扯啊拽啊,一直拉到地上。雙腿光溜溜地和胸脯貼在一起裹進了裙子裡。
「好啦。」
小言焓滿意了,繼續寫名字,寫了一個「言火佔」,然後告訴她:「看清楚了,我叫言焓,不叫言小火,以後不許叫我小火哥哥了。」
小夏時歪著頭擰眉看,小小的手指戳著她唯一認識的字:「火~這是火~小火哥哥的火~」
「這是焓!和寒冷的寒讀音一樣。」
她揪著細細的眉毛,納悶極了:「有火怎麼會冷呢?就是小火哥哥的火。」
「言焓。」
「言小火。」
「言焓!」
「言小火!」
「……」(⊙_⊙)
「……」(⊙_⊙)
「言焓!」
「言小火!」
「……」(⊙_⊙)
「……」(⊙_⊙)
「言焓!」
「言小火!」
「言焓。」
「言小火。」
無數個迴圈之後……
「啪!」
(⊙o⊙):「……???……!!!……小火哥哥打我~~」
她嗚嗚著要起來去找媽媽,可兩條腿被裙子裹住了,一下子像小球一樣滾到地上。
她傻愣愣了一下,兩隻腳丫和屁屁全露在外邊。
「咦~」小言焓捂住眼睛,又張開手指,從指縫裡偷偷看。
小夏時忘記了哭,像只小桶一樣在地上滾滾,哼哧哼哧著費力把自己的腳從裙子裡蹬出來,隨手拍拍泥土,又飛跑著跟小火哥哥去抓知了去了。
她總是樂顛顛地跟在他身後飛跑,從會走路到成年,儘管很多時候他跑得太快,讓她追不上,讓她迷了路,讓她走丟。
言焓的小尾巴,言焓的跟屁蟲,言焓的小媳婦……從小到大,青石巷子裡的孩子們都這麼叫她。
……
如果她在,現在他們的孩子也早已有小小的青梅與竹馬了。
如果是那樣……
坐在車內的言焓緩緩彎了彎唇角,低低地念:「……阿時……」
夏家的阿時,他的阿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