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遙驚恐地瞪著眼睛,淚水流了一汪又一汪,卻死死地不點頭。
燕琳臉色越來越冷,刀三也咬了牙,窒息的痛苦是無人可以忍受的,可——
最後一張溼紙貼上去。
周遙眼底的淚倒幹,目光驟然間煥散,和他們較勁的身體也失了力氣,只剩一下一下條件反射地抽筋。
刀三見狀不妙:「把紙拿開!」
燕琳:「誰敢!」
刀三:「她死了,就拿不到land!」
燕琳:「那就讓她死!」
……
特警隊拉網彙報,在村子裡找了一遍,沒看到可疑人物,可能都跑了,但也不排除夜色影響搜查。
陸敘不肯鬆懈,在等緝毒警察的反饋。除非那頭確認抓到逃亡的燕琳,不然這邊絕不撤退。
特警在祠堂裡找到一部分玉石,但無法確認是否為走私,且數量不多。
陸敘問西納是否知道寨中窩點,西納不知情:「骨幹成員才知道,普通人一般都在祠堂集合。」
受傷的三個便衣也相繼被找到,送到西納這邊治療。小李得知周遙被帶走,十分自責。
陸敘道:「大家不知道寨子裡是這幅情況,準備不足,不怪任何人。沒丟命就好。你們只有四個人,難為了。」
小李意識到不對,慌道:「還有兩個男人。跟駱繹一起。但不知什麼時候突然不見了。」
陸敘猜到是姜鵬,道:「不用擔心,他很機靈,不會出事,現在應該逃出寨子了。——西納,駱繹大概什麼時候能醒?」
西納看一眼掛鐘,蹙眉:「照理說該醒了。但或許太累,要睡到早晨。」
陸敘沉默了。
以駱繹的秉性,一旦回了意識,會立即驚醒去找周遙。他左想右想都不對,跑到閣樓邊,推開竹門。
涼蓆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駱繹的身影?!
「人呢?」
西納一愣:「我也不知道。」她立刻看門後,掛的長刀不見了。
「那瘋子!」陸敘又急又氣,咒罵道,「他一個人能幹什麼?!這麼多人在想辦法,他就不能好好待著?!」
身後,小李聲音顫抖:「陸哥,他一個人……有辦法。」
陸敘回頭。
小李一臉驚恐:「我知道那兩人去哪兒了。燕琳的兒子在村裡。駱繹把她兒子綁走了!」
……
祠堂一角,窗戶大開。
微弱的天光從窗外投射進來。
駱繹靠著牆坐在地上,唇色慘白。
姜鵬蹲在一旁,沉默地抽著煙。
燕琳的妹妹被綁了手腳堵了嘴巴,瑟縮在角落。殺手守在她身旁。
一行人剛才好不容易躲過搜查。
只有淘淘,趴在草堆裡睡得香香的,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姜鵬綁了人後,燕琳曾給妹妹打過電話,但因姜鵬脅迫,妹妹撒謊說不在村裡,帶淘淘回景洪了。
燕琳罵了她幾句,叫她好生待著,等她聯絡。
駱繹叫姜鵬綁人時,想法很簡單,一來不想孩子在交戰中受傷;二來,萬一那兩名便衣沒死,成了人質,可以跟燕琳談判。
卻沒想到……
駱繹低下頭,拿手撐住額頭。
姜鵬見狀,嘆氣:「你身上還帶著傷呢,行不行啊?」
駱繹卻低低地說:「燕琳一定打她了。」
姜鵬一愣:「啊?」
「燕琳一定打她了。」駱繹說,手背上青筋暴起。
……
地下室內,
周遙緩了回來,目光呆滯,望著天花板。
燕琳的臉再次出現在視線中,她蹲下來,抽出匕首,冰涼的刀刃拍一拍周遙的臉頰:「換個新花樣?」
周遙盯著她,惱怒,怨恨,害怕,更不爭氣,不過多久,眼淚汪汪地淌了出來。
「怕就開口,少受點折磨。」
周遙只流眼淚不吭聲。
「我沒那麼多耐心。還是你覺得警察來了,能馬上來救你?小朋友,他們不會來救你的,駱繹也不會來救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大部隊撤離了,大家都以為我們走了。」
周遙眼裡還有淚,卻吃吃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燕琳恨極了她的笑。
就在這時,手下緊張來報告:「燕姐,出事了。」
「怎麼?」
「逃路的人全被截了。」
燕琳愕然起身:「怎麼回事?」
「不知道誰往車上扔了白麵粉,被緝毒警察查了,還找出了人血。燕姐,咱們快走。警察馬上就會發現咱們根本沒離開村子!」
燕琳表情空白,在原地滯了一秒,陡然轉頭看周遙:「是不是你乾的?!」
周遙沒反應。
「好啊!」燕琳驟然大笑起來,「既然如此,咱們就來快的。」
燕琳一個示意,幾個手下抓住周遙,把她的手摁在桌上。
周遙深知大禍臨頭,哭喊:「不要!」
「你不說,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截一截砍下來,直到你開口為止。」
刀刃的冷光刺進周遙眼底,周遙尖叫,被死死捂住嘴;掙扎,被緊緊控制。
冰冷的刀刃貼在她指旁,燕琳眼睛空洞如魔鬼,問:「不點頭就砍了。」
周遙淚如雨下,恐懼,驚慌,腳蹬著地面竭力掙扎,沒用。
燕琳不做停留,起刀便落;周遙被捂緊了嘴,拼命搖頭。
刀刃剛切開肌膚,手機響了。
燕琳設定過特殊鈴聲,是她妹妹打來的。
燕琳停下手裡的刀,看周遙一眼。周遙眼睫上全是淚,驚恐地看著她。
「給你一分鐘考慮。」燕琳起身,走到一旁接電話。
那頭卻傳來駱繹的聲音,極其冷酷:「她在哪兒?」
燕琳心底一駭,處理了一秒,微笑:「誰?」
「燕琳,你給我聽好了。無論你對周遙做什麼,我都會報復在你兒子身上。」
燕琳嘴角一抽:「她不在我這兒。」
「你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剁他整隻手。」
燕琳怒火沖天,強制冷靜後,恢復了理智:「駱繹,你不會。」她譏笑,「你不會傷害他。這就是你和我最大的不同。」
一秒的沉默後,電話那頭傳來他低低的一聲笑,叫燕琳脊背發涼。
隨後,是淘淘悽慘的嚎哭聲,很快斷了,像孩子被人悶住喉嚨。
燕琳幾乎發狂:「駱繹你敢!」
「呵。」駱繹輕笑,語氣卻冷得可怕,「燕琳,我得到過一切,也失去過一切。你說我敢不敢?——
你聽好了,如今這世上,我什麼都不想要,但就這一樣。你要是毀了她,我就毀了你。」
「如果她出事,我發誓,一定會毀掉你最珍愛的東西。
我發誓,剩餘的這輩子我只會幹一件事——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來,剁碎了餵狗。」
「不信,你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