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頓住,鬆開了她。他抬起頭來,俯視著她,牙齒輕輕咬了一下嘴唇。
周遙紅著臉懵了一秒,也抿抿唇,只當是個分別之吻。
她衝他擺擺手:「我走啦。」
駱繹倚在流理臺上,歪著頭瞥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吻痕,說:「去吧。」
……
周遙一路小跑到校門口,蔣寒早已等得不耐煩:「有你這樣請人辦事兒的嗎?啊?」
「是是是,我不對。麻煩你了。」
周遙難得的好脾氣,不跟他拌嘴,蔣寒也沒了火,把手裡的資料夾扔給她:「喏。」
蔣氏拍賣行兩年前的藏品和賣品圖冊。
周遙眼睛放光:「謝謝啊。」
「你今天吃錯藥了?」
「啊?」
「脾氣這麼好,又這麼有禮貌,不知道還以為你媽在旁邊盯著呢。」
周遙皺眉,一挑下巴:「蔣寒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蔣寒在秋風裡眯起眼睛,他看見了她脖子上鮮紅的吻痕,還是新的。
他問:「你剛從哪兒來啊?」
「書店。」周遙縮了縮鼻子。
「周遙,從小到大,你一說謊就縮鼻子!」
「我冷不行啊。」
「你看看你脖子上是什麼?!」蔣寒把手機螢幕舉到周遙跟前,周遙一看,瞪了眼。
「別告訴我你被狗啃了。」
「你才是狗!」周遙脫口而出。
兩人大眼瞪小眼。
蔣寒勾起一邊唇角,看一眼周遙剛來的方向——那個高檔小區:「喲呵,還是社會人士。」
周遙受不了他那酸勁兒,警告:「是。我有男朋友了,不許告訴我媽。」
蔣寒瞅她半晌,呵呵笑出一聲:「你媽想撮合我倆,你不會是沒看出來吧?」
「啊?」周遙愣了幾秒,半刻後無語望天,「他們那是不知道,我倆早就不可能了,當初——」
「你還敢往下說!」蔣寒斥她。
……
果然是到了深秋,才下午四點半,天就開始黑了。
冷風呼嘯。
駱繹站在清語幼兒園對面抽著煙,見燕琳牽著她四五歲的小侄兒走出來,駱繹摁滅了菸頭,走上前去。
燕琳抬眼見到他,並不訝異:「來北京這麼久,怎麼,今天想起我了?」
「我來看淘淘。回都回了,不看看他,不成樣子。」駱繹彎腰,把手裡的變形金剛遞給淘淘,後者興奮地抱在懷裡,對駱繹卻有些陌生。
燕琳拉了拉淘淘的手:「羅叔叔,你以前叫爸爸的,忘啦?」
淘淘吐著舌頭笑,不出聲,眼神卻變得有些期待。
駱繹自嘲一句:「我是離開多久了,他都不記得我了。」
曾經,淘淘和他最親。親媽不怎麼管他,燕琳這個大姨又嚴厲,就屬駱繹最寵他。
「年紀太小。」燕琳說,「你已經在北京定居,多來看看他,自然會再熟起來。」
駱繹瞥她一眼:「你倒對我的情況瞭如指掌。」
燕琳抬眸,拂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絲巾:「你到歐婭做採購部主管的事,業內傳得沸沸揚揚。我要是這點資訊都不知道,也太不像話。」
駱繹沒有笑意地彎了一下唇角。
燕琳道:「說來你可真不夠意思,我千里迢迢跑去請你出山,你不答應就算了,結果跑去我競爭對手那兒。損我?」
她紅唇一勾,低頭抽了一根菸出來,定了兩秒,又塞回去:「還是說——你就喜歡和我做對手啊。」
「對手?」駱繹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燕妮珠寶正是兩年前歐婭遭遇危機時,異軍突起的。」
燕琳嘴角笑容僵硬。
駱繹看一眼手錶,彎腰摸了摸淘淘的頭,交代:「好好上學。」直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淘淘這才喚一聲:「叔叔再見!」
駱繹衝他一笑,轉身離開。
燕琳回頭看他,目光不移,直到看著他目不斜視迅速穿過街道消失在拐角了,她才收回目光,低頭看淘淘:「你不記得那個叔叔了?他以前可喜歡你了。」
淘淘嘟著嘴巴:「好像記得一點點。大姨,我喜歡這個叔叔,以後要他常來找我玩好不好?」
「好啊。」燕琳幽幽一笑。
……
周遙從實驗大樓出來時,是晚上六點。
天空一片漆黑,氣溫很低。
周遙雙手揣兜裡,縮著脖子跳下臺階,見駱繹立在花壇邊的黃槐樹下抽菸。
周遙驚喜地跑過去,撞了他一下,臉上掛了大大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順路。」
周遙笑著癟了癟嘴。
駱繹把煙扔進垃圾箱,問:「還沒吃飯?」
「對啊,餓死我了。」她立馬笑道,「你要請我吃飯?」
駱繹沒答,往前走。周遙跟上去,雙手抱緊了他的胳膊。他沒什麼反應,等走了一會兒,見起了冷風,又把她的手握住裝進兜裡。
……
周遙坐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這邊,趴在臺子上,看著駱繹在廚房裡做飯的背影,切肉丁,撕青菜,打雞蛋……一切都有條不紊。
電飯鍋裡散發出熟透的米飯香,三菜一湯端到餐桌上。
周遙不等盛飯就拿勺子舀了一勺青椒牛肉末:「駱老闆,你廚藝這麼好?」
「以前給羅譽做飯,練的。」駱繹盛了米飯遞給她,想起舊事,多說一句,「他也不會說好不好吃,合胃口就多吃幾碗,不合胃口就餓著肚子。」
周遙低頭扒米飯,心想,他曾經所有的溫柔都給了羅譽。
周遙說:「對了,我查過,蔣氏拍賣和那尊佛塔沒有聯絡,所以,問題還是出在歐婭內部。不過,你現在進了採購部,調查它的來龍去脈,應該不難。」
駱繹說:「相關資料都沒有了。」
周遙一愣。
「估計被人消除了。」
「那怎麼辦?」
「自然會有別的辦法。」他頓了一下,抬眸看她,「你好好上學,別的不用操心。」
「噢。」周遙嘴巴圓圓地說。
駱繹:「……」
……
窗外夜色更濃,周遙不想走了。
「駱老闆,我在這兒洗個澡吧。回學校還得去澡堂,路上冷死了。」
駱繹看了她一眼:「去吧。」
周遙咚咚咚跑去了二樓,駱繹也沒管她,把廚房收拾乾淨後,在一樓洗漱衝了個澡。出來時房子裡安安靜靜的,周遙還沒下來。
駱繹懶得吹頭髮,拿毛巾搓了搓,彎腰拿起手機,發現陸敘的未接來電。
駱繹走到陽臺上給陸敘回了個電話,陸敘說查到林錦炎那天撥打的號碼了,是雲南的,沒有身份登記,最近已登出。
駱繹說:「知道了。」
「你那兒情況怎麼樣?」
「找不到資料。但有懷疑物件。」
「又是懷疑,找不準可不行。」
駱繹淡笑:「別急。對方自會來找我麻煩。」
駱繹收了電話回到室內,周遙還沒下來。駱繹看一眼時間,洗個澡能洗半小時?
駱繹上了樓,推開房門,呼吸就沉了下去,
周遙穿著他的白襯衫,躺在他海藍色的大床上,襯衫堪堪遮住腿根,雙腿潔白如雪,勻稱修長。小小的腳趾頭還微微勾了勾。
駱繹關上房門,上床把她拉到懷裡,低頭在她脖頸間嗅了嗅,她身上也是他常用的沐浴液的香味。
他嗅她懷中清香,更深地低下頭去吻,舌尖挑弄。周遙被撩撥得要死要活,仰起腦袋,紅唇微啟,輕喘著氣,一隻腳徒勞地蹬著床單。
他揉著她,起身到她唇邊,吻她有些發乾的唇,帶著她身體的味道。
情不能已。他壓到她身上,手剛滑下去,周遙抓住了他的手,輕吟:「等一下。」
駱繹撐在床上俯視她,眼中*極深。
周遙勾住他的脖子,緩緩抬起身,啄了啄他的嘴唇,又親了親他的臉頰。
再探身去吻他的耳朵時,嘴角就帶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想做呀。」周遙揚著臉湊在他耳邊,不無遺憾地輕聲說,「今天來例假了,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