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因為風就在那裡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姜鵬眼見駱繹還要打,事兒會鬧大,上前箍住駱繹:「你瘋了?!想被關進去?!」

駱繹掙著姜鵬,手指陸敘,一字一句譏:「陸敘,你他媽沒半點用處!」

他吼:「她要出了事,你拿命也負不起!」

「你為什麼接近她?」陸敘咬著血牙回擊,「land由羅譽開發,你以為那東西就是你的?!能被你據為己有跟丹山講條件?!」他上前一拳砸向駱繹,駱繹掙開姜鵬,躲過他襲擊,反手狠狠一拳打在陸敘臉上:「我操.你祖宗!」

姜鵬管不住了,索性讓他倆開打,你猛揍我一拳,我狠踹你一腳,眼見下手越來越沒個輕重,才叫幾個弟兄把兩人扯開。

姜鵬冷冷看著他倆,指一指窗外,道:「你說丹山在外頭看見,是在笑話呢還是大笑呢?」

走廊窗外是無盡的黑夜,像人的眼。

駱繹歪著肩膀靠在牆上,喘著氣,他摸出一根菸咬在嘴裡,拿打火機點燃。

陸敘坐在椅子上,忿忿地擦一擦嘴角的血,又接過了姜鵬遞來的煙。

三個人各自抽著煙,都不再說話,也都累了,倦了。

夜更深,劍拔弩張的氣氛隨著煙霧漸漸消散。

駱繹看一眼手錶,已經凌晨三點。

他平緩道:「她的同伴今天回客棧,明天回北京。你最好暗中多找幾個人,好好守著她,護送她回去。到了那邊也不能鬆懈,和你當地的同事籌謀一下。丹山的目標是land,如果她被綁走,後果……」駱繹寡淡地一勾嘴角,「你自己想吧。」

他緩緩從牆上站起,把菸頭掐了,走到姜鵬身邊,道:「兄弟,拜託你件事。」

「說。」

駱繹疲憊地垂了一下眼皮。

……

姜鵬的幾個手下守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面無表情地觀察著病房內的情況。各個身體板直,寸步不移。

駱繹側身睡在周遙身旁,一隻手摟著她的腰。似乎睡得很沉,又似乎在夢裡還護著懷裡的人。

姜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地抽菸,偶爾看一眼病房裡頭的人。

抽完一根了,他把煙扔地上拿腳碾了碾,又新拿一支塞嘴裡,待點燃了,扭頭看陸敘:「你有什麼打算?」

陸敘道:「不論如何,先保護周教授的女兒。」

姜鵬咬著煙,眯起眼睛:「你還是不相信他?」

陸敘冷哼一聲:「我們在吳銘家裡搜到了他和吳銘一起買玉石的記錄。雖然說明不了什麼,但他跟吳銘的確牽扯不清。我們原以為可以和他合作揪出丹山,可如果他是在利用我們除掉異己呢?你看,吳銘就被他前女友殺死了,是不是太巧?」

姜鵬下巴朝病房門挑了挑:「你看他那樣兒,還前女友?」

陸敘看過去,玻璃另一頭,駱繹睡著,手臂緊攬周遙。

陸敘不置可否,反問:「前女友跟他沒關係,會在出事後非要見他,不見他就不肯跟警方交代?」

「具體什麼情況,我不是警察,我不知道。」姜鵬聳肩,忽話鋒一轉,「可是陸警官,說真的,你覺得駱繹這個人,如果真是他操作,他會留下這麼多破綻和疑點給你?」

陸敘不經意就抿緊了嘴唇。

他和駱繹打了多年交道,清楚駱繹有多縝密,但也正是因為他清楚駱繹的聰明能操縱一切,所以更無法輕易相信他。

陸敘說:「我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佛塔只是鑑定失誤,以他的專業能力——」陸敘搖了搖頭。

姜鵬低下頭彈著菸灰,笑了笑:「陸警官,駱老闆跟我講過一句話。」

陸敘扭頭看他。

「他說,他沒有看走眼,他鑑定的那一尊,就是真的佛塔。」

……

周遙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秋天的陽光灑滿牆壁。

她躺在潮溼悶熱的被褥裡,身子發過一場大汗,如蛻過一層皮。昨晚似乎經歷了很多事,卻都記不太清了,只記得秋夜的繁星,還有溫暖的感覺。

周遙輕吸一口氣,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她肚子上,重重的,低頭一看,是男人的手臂。

男性的鼻息拂過她臉頰,她扭頭,駱繹側身睡在她身旁。

她愣愣看著他。

一秒後,駱繹平靜地睜開雙眼,瞳孔漆黑而又清澈,像水洗過的黑曜石。周遙在他的眼瞳裡看見了自己小小的倒映,表情有些發矇。

他就那樣靜默而又無聲地看著她,周遙被他看得呼吸不暢,手心出汗,卻又不想打破此刻的安寧。

過了許久,駱繹開口,問:「感覺怎麼樣?」

感覺啊,周遙感覺像在夢裡走了千山萬水,過了一個世紀。

她說:「好多了。」

他低下頭,額頭觸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退燒了。」他的呼吸縈繞她鼻尖,周遙眨巴眨巴眼睛,臉又燙紅起來。

「周遙……」他在她臉頰邊,低低喚她。

「嗯?」周遙紅著臉,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嘴唇,她記得他雙唇的觸感是柔軟的。

「周遙……」他又喚她。

「嗯?」周遙有些懵,抬起眼睛看他,「怎麼了?」

「沒事。」他闔上眼睛,輕輕攬了攬她的身子,說,「你好好休息。再睡一會兒。」

「噢。」周遙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

陸敘和駱繹最終和解。陸敘表示會接受他的建議,全程保護周遙。即使回京也不會懈怠。

駱繹聽言,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多餘的話一句沒說。

陸敘和幾個同事把兩人送回客棧,那幾個同事也將一起入住。

途中,陸敘和同事說起燕琳,雖然只是提了一嘴,且言辭避諱,但周遙還是聽出了端倪。想想燕琳,周遙又覺得有些可憐,於心不忍。

可到了客棧要下車了,周遙想起前天夜裡坐警車回來的情形,想起駱繹抱了燕琳,雖然理智上能接受,可心裡到底不平衡。

周遙見駱繹要下車了,遂柔柔弱弱地斜靠在椅背上,低聲說:「駱老闆,我身上忽然沒力氣,走不動呢。」

駱繹淡淡一笑,還有一絲心思逗她:「我揹你。」

周遙癟了嘴:「不要!」

「聲音這麼大,還沒力氣?」駱繹說,過去把她橫抱起來。

周遙一喜,立即親暱地摟住他的脖子。想一想,臉上笑容又散去半分,小聲商量:「駱老闆。」

「嗯?」

「你以後不要抱別人,好不好?」

「好。」他回答。

周遙頓時心裡開花,埋頭在他脖頸上咯咯輕笑。

「周遙。」他扭了扭脖子。

「嗯?」

「癢。」

「噢。」周遙趕緊抬起腦袋。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是大白天,駱老闆抱著個小女人走進來,客棧裡的夥計們住客們全看見了。

周遙昂著腦袋,摟著駱繹的脖子,腳還輕輕地晃一晃,全然把自己當小老闆娘了。

駱繹瞥見她嘚瑟樣兒,極淡地彎了下嘴角,任她隨她。

走上樓梯,遇見正下樓的燕琳,見兩人如此親密,她一愣,臉色又瞬間平靜下去,維持著自己的淡定。

駱繹不做停頓,抱著周遙往上走,和她擦肩而過。

周遙悄悄探頭往下看一眼,駱繹問:「看什麼?」

「沒看。」周遙立即縮回脖子。

進了房間,駱繹把周遙放到床上,給她倒了水,餵了藥,又給她蓋好被子,囑咐:「醫生說要多休息,你再睡一會兒。」

「你要回去了?」周遙巴巴地問,又微微噘起嘴巴:「你多陪我一會兒,我不想一個人。」

駱繹原本就沒打算走。他彎腰,撫了撫她的額頭:「睡吧,我在。」

周遙不肯閉眼睛,質問:「你在?等我睡了,你在哪裡哦?」

駱繹到櫃子裡拿了張毛毯。他上了她的床,躺在她的被子上,蓋上毛毯,和她枕一張枕頭,看著她:「在這兒。滿意了嗎?」

「滿意了。」周遙笑眯眯闔上眼睛。

過了不一會兒,駱繹稍稍起身,周遙立即睜開眼,警惕地瞪著他。

「不走。」駱繹啞然失笑,探身拉上厚厚的窗簾。

屋子裡陷入一片昏暗。

深深的秋天,房間裡潮溼而冰冷,兩人的體溫卻足夠互相取暖。

周遙隔著一床被子,緊緊挨著他的身體,蹭了蹭,才滿足地睡了。

樓下院子裡傳來旅客的說笑聲,室內,光線昏暗。

她忽然輕聲:「駱老闆呀~」

「嗯?」

「我有個問題哦。」

「什麼?」他閉著眼睛。

「那我問你囉。」

「問吧。」

「你是不是喜歡我呀?」女孩兒問,又軟又輕。

駱繹緩緩睜開眼,周遙卻閉著,烏黑的睫毛輕輕顫抖,嘴角抿成一絲緊張的弧度。

「是啊。」他低聲回答。

女孩慢慢張開眼睛,眸光清澈,衝他咧嘴一笑:

「巧誒。我也喜歡你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