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因為風就在那裡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三個持刀人見著周遙,朝她衝去,駱繹竟也絲毫不擔心。

「救命呀——」周遙尖叫,撒腿就跑,三個持刀人緊追而去,卻在離周遙還有七八米開外的地方,

哐噹一聲,灌木叢晃動,三人集體消失,像是掉進了很深的坑裡。

樹木的「根部」晃盪著。燕琳這才看清,那不是矮灌木,是樹梢,桉樹的樹梢。看那形狀與粗細,樹已成年。是啊,成年的桉樹怎麼可能那麼矮,除非下邊有個大坑。

周遙跑了回來,站在坑邊探頭往下看,裡頭的人摔得不輕。

其餘人瞠目結舌,不免分心,駱繹看準時機,一刀砍中其中一人肩膀,後者捂住傷口退到一旁。

對方被激怒,又一個持刀人朝周遙這邊過來,他已看清天坑的位置,避過天坑去追。

周遙立即溜跑,繞到一棵樹後撿起地上的麻繩,一腳蹬在樹幹上,雙手握緊麻繩重心往後用力一拉,一道繩子從地上騰空而起,周遙使盡全身力氣把繩子拉得緊繃到極致,跑來的持刀人被繩子絆倒,手中的刀刃傷到面部,而下邊是陡峭的斜坡。

連人帶刀滾下山坡。

周遙喘著氣鬆開繩子,雙手被磨破了皮。

她招數全用完,趕緊找了個灌木叢把自己藏好,這才發現自己害怕得手腳都在顫,止都止不住。她緊張地觀察駱繹的情況。雖然他身上帶傷,但應付剩下兩人綽綽有餘,他很快重新找回優勢。

可刀劍無眼,周遙依然害怕得雙腿直哆嗦,彷彿連四周的樹木都跟著她在顫抖。

顫抖?!

沒有起風,灌木叢裡卻窸窸窣窣。

周遙呼吸一窒,頓覺頭皮發緊,她猛地回頭!

剛才絆倒的人滿面鮮血,持刀而來。

「駱老闆!」周遙尖叫,跌撞衝出灌木叢朝他跑去。

這一聲,駱繹看了過來。

駱繹瞬間擋開面前兩人,風一般卷下山坡,周遙迎面撲來,駱繹抓住她的手立即把她護到身後。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風衣衣角,把衣角塞進她手心。

駱繹額頭上血與汗混雜,他隱忍地喘著氣,吩咐:「站在我身後,別亂跑。」

「跑了我就護不了你了。」

「嗯!」周遙攥緊他的衣角,顫聲,「不跑。」

駱繹的眼睛在夜裡發亮,他盯著面前的對手,眼裡閃過一絲不顧一切的陰狠。

一人持刀衝來,駱繹迎刃而擋,一腳踹開對方。

短兵相接,刀刃碰撞。周遙牽緊他的衣角,隨著他的移動而迅速移動。她緊緊貼著他,留給他距離,卻不跑遠;而他始終護著她,不讓任何人靠近他身後一步。

他被人踢到腹部,連連後退;周遙跟著他後退,心跳如擂。

右側一人抓到空隙,舉起手中的刀朝周遙砍去,周遙心臟皺縮,卻死死揪著他的衣服沒有跑開。砰的一聲,他手中的長匕首擋住空中落下的刀刃。而另一人立即從左側朝駱繹下手。

周遙失聲:「小心!」

那刀劈向駱繹的頭,他竟空手接住刀刃,狠狠捏著,手上青筋暴起,血流如注。

周遙頓時紅了眼睛。

駱繹絲毫不懈怠,猛力一腳踢開右側的人,揮刀砍向左側之人的手臂。對方立刻抽刀,沒想駱繹死握刀刃不鬆手,對方不想他狠烈至此,始料未及,被駱繹砍中手臂,鬆了刀捂著傷口後退。

右側那人拼盡全力還要進攻,突然閃過幾道黑影,持刀人被齊齊撂翻。

姜鵬的弟兄們趕來了。

局勢逆轉,一錘定音。

駱繹大口大口喘著氣,陰沉著臉回頭看走來的姜鵬,冷笑:「你他媽來的真是時候。」

姜鵬笑笑:「沒丟命就行。——我好歹給你當了回說客。」姜鵬下巴指指身後,「在路上碰到了這位。」

陸敘走了過來,表情平靜,對駱繹道:「我想了想,姜鵬說的很對,就算你真和丹山是一夥。現在也可以為我利用。」

駱繹衝他勾起一邊嘴角,突然臉色一變,上前狠揍他一拳。

陸敘捂著劇痛的下巴,抬起頭。他沒有還手。剛才他一直旁觀,沒出手相救,不過是想看清楚駱繹是真和丹山勢不兩立,還是演戲。

駱繹何其精明,已看出他的盤算。揍他這一拳,是他活該。

姜鵬的弟兄們把持刀人拿繩子捆了起來,又去撈掉進坑裡。

陸敘揉著臉頰,道:「我已經和這邊的同事聯絡,馬上把他們帶回去調查。一定把後邊的人揪出來。」他停了半秒,說,「吳銘從昨天開始就聯絡不上,阿桑已經被監控了。」

駱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沒說話。

周遙終於有插話的機會,在他身後小聲說:「去醫院處理下傷口吧。我剛看了一下,不是很深。——但你的手。」

「沒事。」他冷定地注視著被制服的那群人,心思不在這裡。

「怎麼會沒——」周遙話沒說完,弟兄們已把人都綁齊,扔到姜鵬面前。

駱繹看一眼地上的人,突然道:「少了一個。」

周遙吸引三人掉進坑裡時,被他砍傷肩膀的那個人不見了。

駱繹蹙眉半秒,猛然一怔,立馬跑去適才周遙和燕琳的藏匿點。

灌木叢裡空空如也。

「周遙,」駱繹回頭看她,「燕琳她人呢?」

周遙一時有些慌:「我——我出來的時候她還在的呀。」

駱繹給燕琳打電話,結果,面前的草叢裡散發出手機螢幕的光芒,來電顯示是「我男人」。

周遙抿緊了唇,一聲不吭。

陸敘問:「另一個人被帶走了?」

駱繹放下手機,回頭看陸敘:「應該還在山裡,馬上叫人來搜。吳銘知道我和燕琳的關係,她現在有危險。」

「好,我馬上聯絡同事。」陸敘走去一旁打電話了。

駱繹立在原地,眉心緊擰,很久都沒有說話。

周遙站在一旁,望著他冷靜的側臉,心裡忽然就覺得那麼落寞。

雖然知道他的擔憂是人之常情,但她無法裝作不在乎,她的心一揪一揪的疼,就像看見他朝門口飛奔過去;他喊讓開燕琳便飛速閃開;他在窗臺上彎腰燕琳就拉住他手時一樣的疼。

陸敘打完電話回來,說最先通知的一撥警察馬上趕到,燕琳雖然下落不明,但可以從現在這群人嘴裡撬出資訊。

駱繹:「我留下和你一起——」

正說著,周遙轉身往山下走。駱繹喚她:「去哪兒?」

周遙語氣正常:「回客棧。」

「你等會兒,一起走。」

「算了,不順路。」周遙說。

駱繹默了一秒,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回跟前,周遙抬頭看他,表情出乎意料的正常。

駱繹靜靜看了她片刻,說:「我送你回去。」

「你忙,不用了。」周遙輕輕掙開他的手,轉頭見姜鵬把現場留給弟兄,自己正往山下走,立馬輕快地叫了聲:

「姜大哥!」

駱繹聽到她這聲叫喚,眉心給刺激得抖了一下。

「帶我一塊兒吧。」她小鳥一樣跑過去,「山路黑,我有點害怕。」

姜鵬何等有眼力,一瞧就明白了端倪。他正樂得讓駱繹吃癟,衝周遙微微一笑,整個人魅力四射,說:「走吧,小妹子。」

「對了,姜大哥,客棧今晚有嗨趴。剛才多虧你來救我,為表感謝,我請你喝酒誒。」

「喝酒?正好,有些什麼酒?」

「深水炸彈。」

「哈哈,不錯。走,去幹兩杯。」

駱繹看他倆一唱一和走遠,隱忍地咬了咬牙:「周遙。」

沒人理他,兩人往山下走。

「周遙!」

周遙停住,回頭看他:「幹嘛?」

駱繹抿緊嘴唇舔了舔牙齒,緩緩說:「我叫你你沒聽見?」

「聽見啦,」周遙一挑下巴,說,「可我不想理你。」

駱繹眼睛在黑夜裡很亮,眼神給她施壓,然而這次不奏效,周遙轉頭就走。駱繹立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不發一言。

結果,她走出幾步開外,自己停下了。

不出他所料,他不攔她,她就會停下。他眼裡閃過一絲自在掌控的笑意。

周遙回頭,

這次,她臉上裝出來的無所謂和淡定全都沒了。

她拿眼角斜著他,生氣,憤怒。駱繹緩緩一笑,要說什麼,卻見她表情裡還有一絲難過。

他腦子一空,一時又啞口了。

而那絲難過稍縱即逝,全部轉化為氣憤。

周遙胸膛起伏著,氣鼓鼓地看著他,說:「以後,你不準叫我的名字,你叫我我也不會理你。」

隔了半秒,不解氣,又補充一句,

「還有,你下次再敢隨便親我,你就是種馬,不對,豬,種豬!」

駱繹:「……」

「再親我你就是種豬。」她確認了一遍,彷彿說了這個咒語,他從此就不敢再靠近她了。

陸敘忍著笑,臉通紅;姜鵬則毫不留情,哈哈大笑。

「……」

駱繹吸著臉頰,黑眸緊盯周遙,一句話沒說。

他怎麼會對這個幼稚到罵人都只會說豬這種程度的小丫頭動心的?

可偏偏他還真氣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