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燈光照在駱繹赤.裸的上半身肌膚上,在精瘦而緊實的肌肉下留下一道道陰影。
他下頜緊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唯有眼神銳利,殺手目光交鋒,繞著拳臺走了半圈。雙手垂於身側,有意識地活動著指關節。
周遙抱著他的衣服坐在場邊,緊張得牙齒咯咯打架。
臺上兩人相互試探了幾回合,駱繹並不急於發力出手,他剛才觀察過,對方最擅誘敵深入繼而反攻。
短暫幾次交手後,觀眾不滿意了,噓聲四起,要求加快進度。
駱繹置若罔聞,倒是殺手實力在他之上,很快便連連出擊。駱繹冷靜至極,一一躲避,卻也知對手還未使出全力。
果然,幾番保留試探後,殺手改變戰術,一拳擊向駱繹面頰,駱繹才躲過,另一記拳連環擊來,速度太快,打中他下頜。
駱繹後退幾步撞到邊線上,臉上掛彩,鮮血直流。
沒有喘息的機會,殺手飛身上前直取駱繹的眼窩。駱繹眼神一冷,居然迎面朝他衝撞上去!
圍觀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殺手始料未及,被駱繹撞翻在地,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迅速分開後各自站起來,眼神凌冽盯著對方。
周遙蹲在椅子裡,抱著駱繹的衣服,大半張臉埋進衣服裡,只露出紅紅的眼睛,固執地盯著場內。
殺手沒抓到駱繹眼睛,倒在他脖子上抓出兩道血痕。
駱繹的肌體早已覆上一層汗水,胸膛之上,汗滴彙集滑落。
他眉骨在流血,身上的疼一處也顧不得,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手身上。殺手速度太快,極難對付。再這麼拖下去,他的勝算只會更低。
駱繹勾一勾唇,眼裡閃過血一般殺戮的*。
他終於主動衝擊,風一般捲到殺手跟前,出手快如電光火石,一拳打在對方太陽穴!
現場一片驚呼。
周遙驚喜,差點跳起,沒想殺手生生挨住這一拳,齒咬鮮血,掐住駱繹的脖子死命衝撞,將他撲倒在地,狠狠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駱繹口吐鮮血,額頭上青筋暴起。
拳擊場上,勝敗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殺手不做停頓,第二拳,第三拳,接連大力砸下去,駱繹已無動彈。拳擊臺搖晃如垮。
「別打啦!」周遙含淚尖叫,飛撲下去,姜鵬一個眼神,幾人上前將周遙摁死在椅子上。
周遙大哭:「別打啦!別打啦!——」
她的聲音瞬間被淹沒,觀眾們嗜血的*全上來了,振臂高呼:「撕了他!撕了他!」
駱繹滿臉是血,如地上一灘死泥。殺手站起身,嘴角一勾,隨即變得面無表情,恭敬看向貴賓席那邊。
姜鵬微笑,落了個手勢。
殺手冷酷地抬腳朝駱繹的頭顱踩去,周遙驚愕地瞪大雙眼:「不要!」
她被人控制著,哭喊,尖叫,掙扎,眼見那腳要踩碎他的頭,可一瞬間,駱繹眼神突變,驟然一記掃腿,後者一秒被掀翻在地。駱繹緊跟而上,力拔千鈞的一拳砸落他腦門。
殺手頭顱撞進地裡,整個拳擊臺轟隆作響。
周遙驚呆,眼睛還是溼的。
現場頓時間鴉雀無聲。姜鵬臉色如土,眉心緊擰。原來他只是在等待殺手鬆懈的時刻,那便是——勝局已定的時刻。
殺手意欲還擊,駱繹早已猩紅了眼睛,連續第二拳砸在他胸腔之上,「轟」一聲悶響,在場之人頭皮發麻,寒毛倒豎。
周遙抱著他的衣服,雙手雙腳都在冷顫,局勢對駱繹有利了,可她再也坐不下去。
她起身就走,被幾個手下攔住。
她眼淚簌簌下落:「我不看了。」她嗚嗚直哭,肩膀一抖一抖,「太可怕了,我真的不想看了。我只是一個學生,沒見過這樣的,我真的受不了了,求你們別讓我看了。」
姜鵬冷冷看著臺上的駱繹,眼神陰狠,並不理會她。一個手下開口,說:「大哥准許你回茶室等著。」
……
拳擊臺上,駱繹和殺手兩敗俱傷,殺手掙脫了挾制,在一旁大口換氣。
駱繹也傷的不輕,他靠在邊線上,沉沉喘息;他的額頭上,光露的前胸後背上佈滿冷汗;唯獨眼神狠戾如初。
他正面對著周遙的方向,餘光瞥見她在人群裡穿梭跑動,朝他做了一個手勢。
兩分鐘?
駱繹已近潰倒邊緣,體能到了極限,視線也模糊了,但他清楚對手好不到哪兒去。剛才他招招使出了全身力氣。
全場觀眾吶喊,為殺手助威,等待終場的爆發。
最後一招,火星撞地球。
殺手拼盡全力衝向駱繹,飛身一腳踢向他頭顱,
駱繹迎面而上,踏著他的身體飛躍而起,雙腳剪住他的脖子,一個氣勢如虹的絞殺。
槍殺雁落,殺手頭顱砸地,失去知覺。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無數雙眼睛盯著場中浴血而勝的那個男人。
駱繹微晃著站起來,擦一擦嘴邊鮮血,嘴角邪氣地勾起。他回頭看向觀眾席上的姜鵬,姜鵬緊握著座椅扶手,面色鐵青。
周遙再次衝進場內時,就撞見了駱繹那染血的眼神,陰狠的,野性的,原始的,殘忍的,而又充滿霸氣的。熟悉又陌生,讓她脊背發涼。
在那樣的眼神里,姜鵬站了起來,冷笑:「你的對手打了兩場比賽,為了公平,你得再勝下一場。」
一位肌肉健碩的拳擊手已等候一旁。
現場一片譁然。
而周遙毫不猶豫就朝駱繹撲過去。
在那一瞬間,燈光突然熄滅。鬥獸場陷入一片漆黑。
停電?
所有人迷茫詫異議論紛紛之際,一隻冰冰涼涼的小手鑽進駱繹的手心,拉他。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