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因為風就在那裡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夏韻:「怎麼突然這麼說?」

唐朵翻過身來:「就說我們今天遇到的那群人,看著好相處,但我不喜歡他們那樣。」

蘇琳琳彷彿找到知音:「對!我也不喜歡,但剛才沒好跟你們講。怕你們說我作怪。」

周遙往夏韻的方向看一下,後者縮在被子裡沒吭聲,周遙伸手過去摸摸她的頭,後者回握住她的手。

唐朵說:「我覺得他們虛假。他們說起路上遇到的女生,輕浮的口吻讓我不舒服。那幾個女的也是,跟著他們一同嘲笑別人,話語刻薄。我始終沒法對說話刻薄的人感到親近。」

「同感。」蘇琳琳說,「說自己多有錢,給情人送愛馬仕一打又一打,在加拿大首都溫哥華開多大的公司,交多少稅。呵,加拿大首都是渥太華好嗎。——一個個說什麼遠大理想,光明未來,說完問我要不要跟他單獨約。」

周遙沒做聲。

在原本的生活裡過得無聊的人太多了。

駱繹不趕他們走的原因很簡單,這就是來來往往的人們真實存在的一面。

遊記說得真好,朝聖,洗滌心靈;吸引無數迷茫的人前仆後繼,孤獨的人成群結隊到來,和同樣來逃避的人蒙著眼睛醉生夢死,將自己最光鮮的外表最醜陋的真實完全釋放,再回去繼續那一塌糊塗的生活。

良久,夏韻輕聲說:「是。還是師兄們這樣的男生比較好。」

唐朵說:「嗯,不想些有的沒的,也不搞那些虛的假的,踏實又認真地做事情,好佩服。這樣誠實正直的男生最好了。」

夏韻低聲說:「女生也是。——所以我好羨慕遙遙和朵朵。」

唐朵詫異:「啊?我?我還羨慕遙遙呢。」

夏韻聲音更低:「我比你們差太多。學習……還有別的方面……我跟蘇琳琳以前讀的那個學校不好,不像你們,學到了很多東西。」

「慢慢來嘛。人生還長著呢。」周遙說,「學無止境啊。」

夏韻說:「嗯,我知道。」

周遙又說:「我也喜歡唐朵,上次我進實驗室,看見她站在同位素分析儀旁邊記錄資料,那一刻剛好有陽光照進來,嘖嘖,當時覺得她好美。」

唐朵:「哎呀呀,越說越肉麻。——」

周遙:「當然了,也就美那一瞬間。」

「去死!」唐朵。

夏韻笑了起來。

唐朵說:「我喜歡蘇琳琳,沒心沒肺的,像個傻子。」

「……」

「蘇琳琳,唐朵罵你呢。」

「……」

「……」

三人同時從被窩裡抬起頭,蘇琳琳床上安安靜靜,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三人:「……」

唐朵:「臥槽,居然自己先睡了。」

周遙也困了,翻個身:「睡覺。」

夏韻贊同:「明天還要早起。」

唐朵炸了:「你們把我搞醒,現在就撂下不管?」

周遙嘀咕:「晚安,唐香格里拉朵。」

……

前一晚紀宇問女生們需不需要做調整,大家都說不用。結果第二天早晨,反倒是三個男生集體對高原環境表現出不適應,於是調整一天。

周遙呢,絲毫不受影響。

周遙洗完頭去還吹風機,下樓梯時步履輕快。

但守店的是那個前臺小姑娘,駱繹不在。周遙稍稍失望,把吹風機還給她,問:「你們老闆呢?」

小姑娘指外邊:「在院子裡呀。」

周遙走到門口,見駱繹跨上一輛摩托車,正在戴頭盔。

周遙跑去他跟前:「你去哪兒?」

「下山。」他微抬著頭,繫著頭盔的搭扣,沒工夫看她。周遙看見他的喉結凸起一大塊。

「去鎮上?」周遙問。

「嗯。」

「去幹什麼?」

「買東西。」

「剛好,帶我一起去。」周遙篤定地說。

駱繹頓了一下,眼神看過來,問:「你去幹什麼?」

「我皮筋斷了,要去鎮上買橡皮筋。」周遙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駱繹說:「我給你帶回來。」

「不行。你帶不好。」

駱繹問:「怎麼帶不好?不就是扎頭髮的繩子麼?」

「每個人髮量不一樣,——就是頭髮粗細不一樣,」周遙怕他難以理解,趕緊把拇指和食指圍成圈給他筆畫,「有的繩子別人扎,剛好。但我扎呢,就繞兩圈太鬆,繞三圈呢又不夠。所以,我得親自去。」

駱繹盯著她,八風不動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大段描述,淡淡道:「你這頭髮還挺難伺候。」

周遙輕輕地甩了甩長髮,微笑:「沒辦法,全身上下,就頭髮最驕矜。」

清晨的太陽照著她的發,凌亂而性感。剛才她在風中微微甩動髮絲時,駱繹似乎聞到了她髮間散出的淡淡香味。

他看她幾秒,取下頭盔,從摩托車上下來,回屋裡去了。周遙不知道他去幹嘛,就在原地等,她拿手指卷著頭髮玩,等了不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拿著另一個頭盔,扔給她。

周遙趕緊接住,抱在懷裡。

她迅速戴上頭盔,他跨上車,轉過頭來對她說:「別側身坐,會掉下去。」

「嗯。」周遙剛要上車,想起一事,「哎——」

「又怎麼?」他側頭,習慣性微皺著眉。

「我明信片呢?」周遙問。

「沒忘。」他轉而目視前方。

想他把自己的事記掛著,周遙心頭開花。

她扶住他的肩膀,立即感受到他肩胛的力量,她頓時心神盪漾,利落地踩上踏板,跨坐上摩托車,大腿光明正大和他的腿貼在一起。

一抬頭,見三個女生擠在二樓視窗,表情默默地看著她。她衝她們眨眨眼,甩了一個瀟灑的飛吻。

摩托車疾馳出院子。

夏韻趴在視窗,感嘆:「真想像周遙一樣,有那麼好的異性緣。」

蘇琳琳刷著牙,咕噥:「沒她那張臉,也沒她那個膽。」

唐朵則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彷彿解決了一個重大的研究課題:「我說她怎麼一大清早急哄哄起來洗頭,還洗了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