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0
杜若搓了搓臉上風乾的淚痕,有些疲憊地推開樓道門。
腐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剛上樓梯,手機響了。
是何望打來的電話。
杜若接起:「喂?」
「怎麼樣?」
「我帶他去看比賽了。但是,沒什麼用。」她用力揉了下額頭,情緒低落到無邊無際。她強打起精神,返身走出樓道,在一棵銀杏樹旁蹲下。
何望在那頭砸了下舌,煩惱地嘆了口氣:「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他這些年一直在學習研究,已經比當年厲害很多很多了。但,好像就是因為太厲害了,能清楚地看到當年的事。」
「什麼事?」
「就像當年調查組專家說的,primeno.2出事是因為他那個‘冒進’的決策。所以沒法原諒自己。」
杜若緩慢而小聲地把景明說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講給了何望聽。說完,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怪他麼?」
何望默了一會兒,道:「沒有。」可他說完這句,也沒別的話了,那頭特別安靜。
杜若心裡沒底,開口:「何望——」
「我還有點兒事。」他打斷,「先掛了。」
「哎——」
電話結束通話了。
杜若心裡頓時涼颼颼的,有點兒懸,不知那頭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可事到如今,她做什麼也都無濟於事了。
放下電話,她抬頭望天,初秋的夜,夜空乾乾淨淨的。
銀杏葉子在秋風中窸窸窣窣,夜已涼。
她忽然感到無盡的悲傷。
今晚她用盡了一切去安撫他,甚至說了我愛你。
可他依然沒有為她停留。
她不知道他現在是何狀況,想問一下,可拿出電話,沒有他的號碼。
而就算有,又能說什麼?
在他面前,她能做的一切都是蒼白。
現在的他們,除開過去的糾葛和回憶,現實早已舉步維艱。無法靠近,無法交談,甚至無法去了解彼此。
過去的六年橫亙著太多的苦與難,偏偏不曾有過陪伴,於雙方都是空白。
進無可進,退無可退。該如何是好?
她痛苦地捂住眼睛,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漩渦中,不可自救。
手機震動起來,歡歡發來語音:「小草,你怎麼還不回來?」
「到樓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自整理好心緒,重新返回樓道。
爬上六層,剛開門進屋,何歡歡鳥兒一樣興奮地跑過來摟住她手臂:「小草,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怎麼啦?」她尚未從外頭的事中抽離,笑容勉強。
一貫大大咧咧的歡歡到了此刻竟有些嬌羞,抿唇笑了一會兒之後,小聲道:「我感覺曾可凡要向我求婚了。」
杜若大吃一驚:「真的?!」
「當然了。」何歡歡眉飛色舞道,「他最近神神秘秘的,跟我在一起,一有人打電話來就緊張地跑開,接到簡訊也遮遮掩掩。我還以為他要出軌了呢!然後我就找邱雨辰黑了他的手機。進去一看,天哪,原來在定鑽戒!傻男人,還偷偷摸摸呢,結果被我知道了吧?」何歡歡搖頭晃腦,幸福又得意。
杜若愣愣道:「你黑他手機,這不太好吧?」
何歡歡一拍她腦門:「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要求婚啦!」
「我倒一點兒都不意外。這兩年你們一直都那麼甜蜜,我早料到你們會最終走到一起。求婚是遲早的事。」杜若說完,又擔憂,「不過你現在都知道了,到時他求婚時都沒有驚喜了。」
「我會假裝不知道的嘛。」何歡歡嬉笑著說。
「……」杜若輕瞪她一眼,搖了搖頭。
她換了鞋進歡歡房間,坐到沙發上,後知後覺地怔愣起來:「沒想到,你真要結婚了?」
「沒那麼快,先訂婚吧。誒我說你反射弧怎麼回事,現在才反應過來?」何歡歡戳了下她腦門。
她摸摸腦袋:「有些不習慣,好快啊,明明還這麼年輕。」
「還好吧,25訂婚,26、7結婚。不算太早。」
杜若衷心道:「我跟曾可凡同班那麼久,他人真挺好的。你們又互相深愛,以後一定會很幸福。歡歡,要幸福哦。」
她如此認真,何歡歡愣了愣,心裡不知為何有點兒泛酸:「哎呀你幹嘛突然說這些,搞得像嫁女兒一樣傷感。」又岔開話題,道,「你呢,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自從景明回國,你就心不在焉。上次萬子昂叫你出去,也是為了他的事兒吧。你對他到底怎麼想的?」
杜若臉色沉寂下去,低下頭。
「問你話呢。」
「……我不知道他怎麼想。」
「我沒問他,問你!」
杜若遲疑半晌,張了張口,卻還是一句話沒說出。
「你……」何歡歡恨鐵不成鋼,「你說他哪兒好啊,除了長得帥,智商高,有才華,有錢……」
杜若默默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