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子裡警鈴大作,「不去。」
「嘶——」他微惱,起身要抓她。
她怕鬧出大動靜,急道:「我自己會走!」
……
他和她沿著樹林中的鵝卵石道走去。
林中空氣潮溼,摻雜著樹葉的清香和海洋的鹹溼味。
兩人一前一後,各懷心思,偏都不講話,隱有暗流湧動。
杜若不寧,時不時揪著領口扇風。
景明在前頭聽見動靜:「很熱?」
「唔……溼熱溼熱的。」
「這鬼天氣……」他也扇了扇t恤。
樹木參天,枝葉茂密。
夜深了,時有小動物竄來竄去,窸窸窣窣。
景明故意問:「害怕嗎?」
杜若:「不怕。」
景明:「真的假的?」
杜若:「我以前在山裡還抓蛇呢。」
景明:「……」
走幾步了,抬頭看樹頂和星空:「你會爬樹?」
「嗯。」
「爬上去摘個椰子給我。」
「……」他當她是猴兒嗎?「我怕摘了想砸死你。」
他笑出一聲。
她又道:「不過這裡好多荔枝樹,我剛吃的荔枝全是爬樹摘的。」
「……」景明回頭,一臉不信。
「真的。我問酒店工作人員能不能摘。他們說,你要能摘到就算你的。那我就爬了唄。下來時,那人臉都綠了。」
景明噗嗤道:「早知道是你摘的,我剛才應該吃一顆。」
「也沒什麼特別,跟街上買的差不多。」
閒聊下來,兩人間隱秘的氣氛總算緩解半點。
小路到盡頭,是海邊的露天游泳池。
景明:「想游泳嗎?」
杜若小聲:「不會。」
他嘲笑:「不是連種菜養雞爬樹都會?」
「山裡只有小溪,最多到小腿,我去那裡頭遊啊。」
她蹲到池邊,撥一撥池水,清清涼涼。她坐下,腿放進去,好涼爽!
景明拎出一隻白天鵝充氣坐騎,放進水裡,說:「過來。」
杜若驚訝:「從哪裡找來的?」
「沙灘椅後邊。」他站在岸邊,扶住白天鵝的腦袋。杜若騎上去,抱住它的脖子,兩隻腳在水裡晃盪。
景明一推,白天鵝載著她漂去泳池中央。
「你要游泳嗎?」杜若問,一回頭撞見景明站在游泳池邊,脫掉上衣,一排排腹肌隨著他脫衣服的動作牽引著。
她唰地別過臉去。
他一頭扎進游泳池,池水晃盪,她趕忙抱緊大白鵝,卻不知他人去哪兒了。
她伸著脖子看,水面下一道修長的人影,魚一樣飛速滑過,一瞬間就到了幾米開外,人突然鑽出水面,雙臂舒展如飛翔一般,在水面打出巨大的水花。
整池水都被他攪動,杜若在水面上晃晃蕩蕩,猜想這是不是蝶泳。
他游到盡頭,腳蹬池壁返回,遊經杜若身邊,剛好展臂打水,嘩啦啦,水花飛濺,海浪似的潑了她一身。
「呀!」
他游完一個來回,又到她身邊,浮出水面,抹了下臉上頭髮上的水,問:「下來玩?很淺。」
她搖頭:「我穿著裙子呢。」
他上下掃她一眼,目光最終落在她懸在水中的小腿上,他用力一推,大白鵝飄遠了。
杜若:「……」
能不那麼幼稚麼……
海風吹著,她在水上漂盪,忽然,那道影子從水下游過,一隻手在她腳板心撓了一下。
她猛一縮腳,差點兒沒竄上天。
「你煩不煩!」
他人已游去遠方。
她盤腿坐在大白鵝上,揉揉發癢的腳板心,眉毛擰成疙瘩。
這時,樹林裡傳來哇啦啦的大笑聲,萬子昂何望等一群人全湧了過來。
「操,這麼好的地方不叫上我們!」
男孩子們一個個不管不顧,紛紛脫了上衣,泥鰍一樣扎進池裡。
噗通!噗通!
池水跟打浪一樣,大白鵝劇烈晃盪。有兩個男生一頭扎到大鵝旁邊,鵝身一個傾斜,杜若沒坐穩,屁股一滑,哐當一下掉進水裡。
池水不深,可不會游泳的人是站不起來的。
涼水猛灌進口鼻喉,她驚恐掙扎,觸不到底,又浮不出水面。倉惶之中,有人迅速游過來摟住她的腰。
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撲上去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男生有力的手臂將她托出水面。她趴在他肩上,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喘氣。
他赤.裸著上身,背部肌膚滑溜溜的。兩人起伏的胸膛緊貼在一起,僅隔著她身上薄薄一層布料。
又是那熟悉的體味,她猛地一驚。
他倒不言不語,異常安靜了,將她帶到游泳池邊,雙手握住她的腰,一舉,她從水中騰空而起,穩穩坐到岸邊上。
「謝謝。」她低聲說,頭髮上水流滴答。
他還算剋制,沒說什麼,轉身要走,卻不經意瞟了她一眼。
她渾身溼透,白裙子貼著身體起伏錯落的曲線,裙底下淡粉色的胸衣和內褲清晰可辨。
游泳池裡,男孩子們在打水嬉戲。
他重回池邊,手一撐,上了岸,帶起一灘池水嘩啦落地。
他走到一把沙灘椅前,拎起浴巾,展開了往她頭上一扔,蓋個嚴嚴實實。
「裹著,彆著涼了。」
「不冷……」
「讓你裹著!」他皺眉斥道。
「……」杜若不動了,這人的壞脾氣簡直說來就來。
少年重新一頭栽進池子,池水清涼,渾身的血液卻在沸騰。
女孩身體柔軟的觸感纏在他胸前,洗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