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許凡和我站在走廊裡,沉默不語。
腦子裡不停回想著剛才來醫院的路上,沈曼躺在歐陽懷裡,臉色蒼白,悲哀地哭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時的歐陽,無法掩飾的內疚悔恨與沉痛。
子琛從走廊那邊走了過來。他說昊在洗手間裡面瘋了一般,拼命地搓洗手上的血,都快半個小時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孩子是歐陽的或是江涵水的,但他確實是因為歐陽而死的。歐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吧!
我扭頭看了看夏桐,她從一開始就待在一邊,默默地看著沈曼和歐陽,一句話也沒說,或許她已經感覺到她和歐陽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美麗日子真的結束了。或許,再也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了。
沈曼醒來後,一直很平靜,沒有哭喊,沒有吵鬧。我很仔細地審視了她一番,或許也沒有悲傷吧!在來醫院的途中,那些絕望的哭泣和令人揪心的話語,對歐陽已經有足夠的作用力了。
我不得不感嘆,沈曼的確是個精明的女子,她真的可以得到任何她想要的東西。
當歐陽來看她的時候,我以為她會楚楚可憐地說不要離開我之類的話,可她沒有。她異常平靜地對歐陽說:「你不要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
歐陽望著她,不明白。
沈曼努力笑了笑,自嘲似的,「這是我騙了你的報應。是我錯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報應。只是……」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沒想到會傷害到我的孩子,它是無辜的呀!」
歐陽握住她的手,輕輕地說:「別想那麼多了,先好好休息吧!」
沈曼順從地點點頭,她一扭頭卻看見了夏桐。
夏桐站在一邊,微低著頭,臉色慘白,似乎一直遊蕩在自己的世界裡。
沈曼看著她,堅定地說,「夏桐,對不起!」
夏桐突然像是被從夢境中驚醒了一樣,抬頭盯著沈曼,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震驚。
沈曼垂下眼,緩緩地說,「夏桐住院的時候,去醫院故意刺激她的人,是我。」
其他人都驚訝地望著病床上虛弱無力的沈曼,我些許有點吃驚。
夏桐那時不管我怎麼問都不肯說出那個人是誰,現在,沈曼又為什麼要承認呢?
難道她認為這個秘密總有一天會大白天下,到時候歐陽是肯定不會原諒她的,但現在在這種情況下,由自己親口說出,結果就不一樣了吧!
她已經開始計劃她的未來,或者,她和歐陽的未來了!
而夏桐一直不肯說,也就是因為那時沈曼已經是歐陽的女朋友了吧!
我正沉思著,突然卻感覺到一道尖銳的目光。沈曼的眼裡揉著一絲譏笑與得意,只那麼的一瞬,卻讓我深信不疑。
她已轉過頭去,幽幽地說,「可是,我本來並不知道夏桐有心臟病,不知道夏桐最害怕的事,也並不確定出了那些事之後,歐陽就會對我負責……」
她這是什麼意思,我的心突然間像燃燒了起來,炙熱的煎熬。
「是有人把這些事情告訴了我。」
沈曼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愣住了,一定是這件屋子裡的人,沒有其他人知道這麼多的細節,夏桐的病情,夏桐的害怕,歐陽的性格……
心彷彿灼燒得要融化掉,都快要停止呼吸了。沈曼,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抬起頭看向她,才發現,從剛才到現在,她說話的時候,她都一直頗帶一絲笑意地盯著許凡。
而許凡,垂著眼,臉色蒼白。
其他人也發現了。
我的心,突然落入了無盡的深淵。
沈曼盯著他,「你那麼喜歡夏桐,所以幫我得到了歐陽昊。但又怕夏桐不死心,所以在醫院裡不惜冒險把她的事告訴了我,因為只要一成功,夏桐就會記恨歐陽昊,永遠留在你身邊了。」
沈曼笑得攝人心魂,「你說是嗎?」
夏桐怔怔地望著許凡,她的臉更白了。沈曼剛才的那些話,褪盡了她最後的一絲血色。
歐陽深深地低著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他那輪廓分明的臉刻上了蝕骨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