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晚上,剛一回到家,就接到周然的電話,「梁大小姐在幹什麼呢?這學都上了這麼久了,也不見上一面。可真是貴人啊!」
我說,這話倒說的稀奇!某人暑假還沒開始就去了旅遊,不僅事先不通知,而且遊了幾個月都不給聯絡,今兒個倒想起我們來了!
「好啦好啦!」周然大叫,「明兒我請你,時光倒流,下午兩點,遲到一秒鐘你試試看!」
周然,雷厲風行的周然,路子琛的第一任女朋友周然,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到那兒的時候,其他人也基本上都到了。
還沒進房間,就已經聽見周然和夏桐的嬉笑聲和尖叫聲。這兩人只要一見面,那準會玩得天翻地覆。
還記得路子琛第一次帶著周然來見我們的那天,她們兩個自我介紹後不到一分鐘,馬上熟絡得跟認識了幾輩子似的,鬧得那叫一個盡興,直接把路子琛丟在一邊。
當我見到周然的時候,還以為她是一個溫柔可人的小女生,沒想到在夏桐的面前她徹底地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估計子琛也沒見過她那樣,當時弄得臉都綠了。
她們倆是瘋的盡興了,可我們四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地閒扯,鬱悶了一下午。
當時,歐陽還說,「平時桐桐再怎麼鬧,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啊!子琛,你那女朋友還……你還真受得了!」
子琛也說,「她平時從來就不鬧騰,昊,你看桐桐,都給你寵成什麼樣了?也不管管,你還真受得了!」
然後,大家都無話可說。
而現在,兩人已經停止了吵鬧。夏桐和蘇韻在討論著什麼,而周然則在低頭髮簡訊。我環顧四周,發現歐陽和許凡沈曼坐在一起,不知在講些什麼。
而路子琛和苗嘉坐在一塊兒,兩個人親親密密的,真是奇了怪了,過了快一個多月了,他們竟然還沒有分手。
我聽見有人在叫我,看過去,才發現周然正笑眯眯地看著我,那眼神把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給招起來了。
我坐到她旁邊,說:「得了你,別那樣子看著我,搞得像要找我借錢似的。」周然打了我一拳:「小沐,你這破比喻怎麼還沒改呢!」
我正要說什麼,周然卻抬起頭來望著門口,我看過去,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已經走了進來,她過來坐到周然的身邊,對我笑了一下。
可她卻給我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比殺了我還難受,我努力地揚了揚嘴角,估計我的笑容也真心不到哪兒去。
但她似乎也沒太在意,而是和夏桐聊了起來。我倒有些奇怪了,夏桐什麼時候認識了這號人物啊,還挺熟的樣子。
周然站起來,說:「還是介紹一下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首先介紹了路子琛,和路子琛的女朋友苗嘉,語氣挺自然的。
我在想什麼呢?那要不自然那才出事兒了呢!
周然說:「這位是沈曼小姐,有名的美女哦!」
沈曼溫柔地笑笑,我發現她的笑沒以前那麼做作了,或許以前是因為心裡原因吧!她衝我努努嘴,我笑了笑。
周然又指向歐陽昊和許凡說:「這都是精英呀!還單身呢!在座哪位有交友意向的可以留下電話號碼。」說得歐陽昊和許凡差點打人。
周然馬上把話題移到夏桐和蘇韻身上,然後又說:「這是梁小沐,討人喜歡更討男生喜歡的梁小沐……」
我扯住她的手說:「得了,你好好介紹就行了,不用那麼多引申。」
周然說:「那好吧!我叫周然,這位是樂桃,介紹完畢。」
歐陽昊和許凡誇張地鼓起掌來說:「謝謝謝謝,真是辛苦你了!」
晚飯後,周然說:「小沐,我們來拼酒吧!」
我說好。
很久沒這樣了呢!
每次有周然在,我都可以名正言順地喝酒,只要有周然在的話,歐陽他們是不會阻止我們喝酒的。
因為好像有那麼一次,子琛說你們不要喝那麼多酒。結果周然一頓破口大罵,現在還不好好跟我這兒訓練酒量,以後跟人家喝酒吃了虧了怎麼辦云云。子琛愣時就跟吞了八個水煮蛋似的。
周然的酒量好得驚人,喝起白酒跟喝白水似的,臉都不帶紅的。而我也因為經常偷偷和夏桐溜去酒吧,也漸漸練出了好酒量。
沈曼看見後走過來說,我也要參加。我疑惑地問,行嗎?
我可不希望她過會兒弄得暈暈乎乎的回去。
沈曼故意說:「瞧不起人了吧!你或許還喝不過我呢!」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是嗎,那今天一定要好好比比。」
周然問桐桐:「要來一起玩嗎?」
夏桐正在一旁啃梨,她搖搖頭:「回家後,歐陽會打我的。」
周然聽著她的話覺得有些不對勁,我也感覺到了,可就是說不出來。後來才知道,是因為當時夏桐沒有叫他歐陽哥哥。
周然笑笑說:「那算了吧!小花朵。」以前,周然一直說我們幾個是溫室裡的花花草草,而夏桐是溫室裡的溫室裡的小花朵。
夏桐橫了她一眼,意思是隨你怎麼說。
雖然夏桐經常和我一起去酒吧,但她每次喝幾口就倒了,所以也一直沒有訓練的機會,水平也一直停滯不前。直到現在,她也還是喝幾口就倒的那種。有一次我把這個想法告訴她之後,她說「什麼叫喝幾口就倒啊?我那是想睡覺,你懂不懂啊!真是知識短淺。」我虛心地點點頭,「嗯,知道了,其實每個醉了的人都想睡覺。」
今天不知是怎麼了,三個人都一直是平局,就像約好了似的,一個輪著一個,誰都不吃虧,誰也不佔先。玩著玩著,苗嘉樂桃和蘇韻也加入了進來。我們分成了三組,我和沈曼,蘇韻和樂桃,周然和苗嘉。然後,蘇韻和樂桃經常性地輸,周然和苗嘉也好不到哪兒去,而我和沈曼卻總是贏,我們倆興奮得跟中了大獎似的。
我懷疑沈曼有天生的好運氣,因為我每次拼酒都是輸多贏少,就算遇到像夏桐一樣的倒霉蛋對手也會輸,真是運氣背得沒話說。
我看了看樂桃一眼,她鎮靜得跟沒事兒人似的,好像剛才喝了一杯又一杯的人不是她。跟她比起來,蘇韻就沒那麼自在了:「不行了,我要去洗一下臉,清醒清醒。」
她求助似的對夏桐說:「你先幫我一下吧!」
夏桐望了歐陽一眼,他們三個正在打檯球,說說笑笑的,夏桐點點頭說好吧!
夏桐的到來沒能消除她們那一組的壞運氣,雖然樂桃很體貼地儘量多替夏桐喝,可夏桐還是不可避免地喝了很多。
我說:「要不我幫她喝吧!」
苗嘉說:「那可不行,剛才你怎麼不幫蘇韻喝來著。那要幫了,就沒規矩了。」
我便不再說話。
但是,沈曼卻輕輕地杵了我一下,我一開始不明白,慢慢才知道她是說我們可以故意輸。於是,我們就這樣做了。但我想大家或許有可能看出來了,可我和沈曼就一直在裝傻。
然後,蘇韻回來了。
我趕緊說:「夏桐你滾一邊去。」
這種話她經常跟我說,現在回了一嘴,感覺真是爽快。這要是平時,一拳就過來了。可眼下夏桐已經有些暈了,也可能根本就沒聽清我的話。她乖乖地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然後我們又繼續。
接著玩了沒多久,路子琛他們三個就過來了,說,回去吧!
路子琛看著桌上的酒瓶,笑道:「你們還真行啊!」
周然說:「開玩笑,又不是沒見識過。」
子琛盯著她不再說話,眼神里某種碎碎的波光一晃一晃的。周然臉上的笑容緩緩褪去,和她一個表情的還有苗嘉。當然,苗嘉的表情裡還參雜著不滿和憤怒。
我衝進他們倆的視線中,橫了子琛一眼。子琛驟然從夢遊中醒來,衝我咧嘴一笑。
歐陽看見夏桐躺在沙發上,以為她睡著了,走過去才聞見她身上的酒氣。歐陽看著我,問:「她剛才喝酒了?」我說是。
歐陽把她扶起來,摸了摸她潮紅的顴骨,輕輕喚了聲,「桐桐?」
夏桐緩緩地睜開眼睛,蒼茫地望著他,緊緊地把頭貼在他的胸膛上。子琛大步上去,有些緊張,問:「桐桐,怎麼了?」
夏桐別過頭鑽進歐陽的懷裡,低低地哼道:「難受。」
歐陽馬上把夏桐橫抱起來,他看到了我,說:「子琛,記得先送沐子回家。」
子琛說,知道了。
昊從不像別人一樣叫我小沐,他總是叫我沐子,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叫我。後來一次,我問他,結果他苦思冥想了半天說,我也不知道啊!
我看著夏桐,她的手緊緊地揪著歐陽的衣服領口,很痛苦的樣子。然後,就是歐陽匆匆離去的背影。
苗嘉很小聲地說了句:「還真是嬌貴呀!」
子琛臉色一沉,苗嘉馬上不再說話。
我想今天苗嘉肯定是很不爽了。子琛也真是,先是情意綿綿地望著第一任女友,然後又關切地去詢問夏桐的情況,現在還要莫名其妙地送我回家。
這時,樂桃說:「蘇韻怎麼辦?」
蘇韻已經完全沉睡過去了。
許凡說:「我和沈曼送她回去吧!」
沈曼衝我擺擺手,他們倆就把蘇韻扶起來走了。
在時光倒流門口和周然樂桃告別後,我說:「要不我自己回去好了。」
子琛說:「那哪成?昊知道了估計又要說我有異性沒人性了。」
我挑眉:「是嗎?」
他笑:「其實也是我想送你,讓小沐大美女一個人回家,太不安全了。」
我白他一眼「你還真不臉紅,還敢當著女朋友的面說這些。」
苗嘉笑了笑,說,沒事兒。
到家後,我徑自下車,走向院子門。子琛從車內探出頭來,「喂!好像有什麼話忘了說吧!」我想他的意思是讓我說謝謝!
我想了想今天一直沒來得及也沒機會說的話,「你小子注意著點兒!」
子琛癟癟嘴,「就知道你和桐桐一樣,沒好話兒。」
然後他對我招招手說,明天見。
我也擺擺手,剛準備說苗嘉再見,可一看她正把玩著手機,到嘴邊的話也就吞了下去。
站在門口,卻突然間想起了周然,子琛和周然在高一的時候認識熟悉相知相愛,那時候的他一天到晚地合不攏嘴,時時刻刻地在歐陽和許凡面前炫耀自己的甜蜜生活,搞得他們倆一見子琛就要吐血。
可是,有句話叫做什麼畢業那天我們一起失戀吧!三年後,子琛很好地闡述了這句話的含義。周然留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離開了,她說,路子琛,我不喜歡你。
除了她自己和夏桐,所有人都不知道周然當年為什麼離開子琛。因為夏桐知道原因卻怎麼也不肯說,即使子琛要挾說以後再也不跟她講話。
然後夏桐哭了一個星期,當然後來子琛還是屈服了。所以,我們也一直理所當然地以為子琛變得這樣花心是因為當時周然給他的打擊,而子琛始終是深愛周然的。
不出所料,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沒有再見到苗嘉,估計應該是分手了。
沒過幾天,周然約我和桐桐出去吃飯。桐桐說:「你是中頭彩了還是搶銀行了,再有錢也沒你這樣的呀!隔三差五的請人吃飯,真是……」
周然馬上打斷她的話,「夏桐你還真是那個啥,我說請了嗎?是約,約,意思是大家都得出錢的,每次約吃飯第一句就是,周然你又請我吃飯真是感謝呀!說得我不請都不行。」
夏桐忙打哈哈,「這招是小沐教我的,我哪有那麼思維敏捷呀!」
我裝傻,「快看,天上有隻牛在飛。」
上課的時候,夏桐發簡訊來說,她到時直接去了,過會周然來接我。
到放學的時候,來的卻是樂桃。她說周然臨時有點事,所以由她來帶我去。樂桃開起車來還真有周然的神韻,跟開飛機似的。走了不知多久,漸漸地,車速慢了下來,我看到了前方的美食城。
我說,「看來周然還真是一大行家,總是能發現一些好地方。」
樂桃問,「你們倆經常一起出去吃東西嗎?」
我笑道,「是啊,而且每次都是盡興而歸,和周然一起吃東西真是太爽了,她總是能發現好吃的地方。」我想了想,覺著這話不太對勁,於是又加了一句,「是有好吃的東西的地方。」
樂桃淡淡一笑,說,到了。
我跟著她走進去,店內的裝潢並不是特別好,但卻乾淨整齊。空氣裡瀰漫著各樣的菜香,聞起來就讓人口水直流。樂桃說,「她們還沒來,我們先上去吧!」
我說好。然後我們就沿著曲曲折折的木質樓梯蜿蜒向上,最後竟一直到了頂層。
沒料到周然竟會想出在樓頂上吃東西,我想象著夜幕降臨後璀璨的星空,紛繁的霓虹,真是別有一番情趣。
樂桃沒說話,直接走到了欄杆邊,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我跟過去,低頭望向下方,才發現這欄杆真是太矮了,只到我的大腿部位。看著真讓人腿腳一陣發軟。我不禁抖了一下,心想還是離它遠一點好。
可就在我剛要轉身的時候,樂桃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摁坐在欄杆上。
我驚訝地望著她,如坐針氈是什麼感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