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左巷故事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既然自己今天的結局已經註定,又何必讓許忱域留在這裡呢?那樣只會讓自己更難堪更痛苦。她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許忱域:「你走吧!」

許忱域卻冷笑:「是他吧!」

顧旋暮茫然,他是什麼意思。

「是他傷的你吧!」

從第一次見到她額頭上的疤痕,就知道那不是一般的碰撞傷,分明是有人用刀割的。那時候,他就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好好保護這個女孩。現在,現在怎麼可能丟下她一個人離開。

是那個人嗎?那這一次,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了。

眼淚從顧旋暮蒼白的臉頰緩緩落下。

他知道了,他早就猜到了,他一直都是關心自己的呀!所以,絕對不能,絕對不能讓他受傷害。

顧旋暮還來不及想怎樣跟來者談條件,已被大步上前的張威掐住了脖子。

許忱域見狀,剛要發作,卻讓同時飛快撲上的好幾個青年緊緊抓住,捱了重重幾腳。

張威緊箍著顧旋暮的脖子,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冷冷地說:「在舊男友的面前,和別的人調情,真是不守婦道啊!只是我沒想到,你倒是越來越厲害了啊!竟然傍上了有錢人家的少爺?」

顧旋暮沒有搭理他,只覺得呼吸困難,脖子痛得像要斷開一樣。

但她強忍著,並沒有掙扎,因為她清楚,他就是想看到她痛苦的樣子。

而她偏不要如他的願。

「挺鎮靜的啊!還是不屑於和我說話是吧!」張威鬆開手站起來,臉上的邪笑突然僵硬起來,「給我狠狠地打!」

話音未落,那群人就開始對許忱域拳打腳踢。

顧旋暮驚愕,抓住張威的褲腿,喊道:「不要再打了,停下來,你讓他們停下來,不要再打了。」

剛才他就已經受了很重的傷了,現在怎麼還能經得起這種毒打?

「你不是很有骨氣的嗎?不是怎麼也不肯跟我講話的嗎?」他抓住她額角的碎髮,猛地拉近自己,「就算我在你額頭上劃一刀,你不是也不吭一聲的嗎?現在,你為他求我?」

「你求我?」

顧旋暮感覺那束頭髮快要被扯斷了,頭快要被撕裂了,可她已顧不上,只是不停地哭喊著重複著:「不要再打了!」

「好了。」張威懶洋洋地喚了一聲,那些人才漸漸停下來。

顧旋暮衝過去,狠狠推開那些人,把許忱域緊緊抱在懷裡。看著渾身都是泥土的許忱域,旋暮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張威瞟了眼一地的銀行卡和許忱域身上的名牌衣服,邪笑道:「還說只是同學?他都上了你多少次了?」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許忱域無法容忍他這樣地侮辱顧旋暮,掙扎著要衝過去,卻又遭到一頓拳腳。

顧旋暮慌忙護住許忱域:「住手,不要再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混亂中,顧旋暮被狠狠踢了一腳,鑽心的疼痛,脊柱似乎都要斷裂了,痛得神經都麻痺了。只是一腳而已,就如此疼痛,而許忱域受了那麼多,他怎麼撐得下去?

顧旋暮緊緊摟著許忱域,閉上眼睛去承受那陣狂風暴雨。

她的淚如洪水般奔湧而出,不為所挨受的拳腳,只為心痛許忱域的痛。

只是,突然為什麼恐懼都消失了,覺得那麼安全那麼溫暖,像躺在溫暖的避風港裡,遠離了外面的驚濤駭浪。

顧旋暮睜開眼睛,只看見許忱域脖子上黑色的項鍊在夜色中散著神秘的光,自己是被他護在身下了。她掙扎著要起來,卻被許忱域死死地抱著,動彈不得。

是拗不過他的吧!豆大的淚珠從旋暮的眼角滑落,在混亂的人群中劃出一道令人心碎的弧線。

她伸手箍住許忱域的脖子,既然這樣,就讓我們在一起吧!

她的臉上已滿是淚水,她心痛又恐懼,眼前一片暈眩。

不知什麼時候,那些人停了下來。幾個人把許忱域拖了起來,顧旋暮哭泣著緊緊摟住他不肯鬆手,卻生生被另兩個拉開了。

張威走到顧旋暮跟前,惡狠狠地說:「你現在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了。」說著,他拿起菸頭用力戳向顧旋暮的脖子。

顧旋暮猛地張開嘴,想要喊出什麼,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彷彿有一聲巨雷在她耳邊炸開,一瞬間神經已承受不住,眼淚竟酸酸地湧出剛剛乾澀的眼角。

皮膚被生生撕裂的劇痛,痛得全身都不禁劇烈地戰抖,但最終,她只是別過頭去,緊咬著嘴唇,硬是一聲不吭。

她不想讓許忱域看到自己痛苦的表情。

許忱域的眼中淚光閃爍:「我要殺了你,我肯定要殺了你。」

張威垂下眼皮,轉身用膝蓋使勁擊向許忱域的腹部。

大口的鮮血噴到顧旋暮的t恤上,溫熱而粘稠的液體透過棉布貼上在顧旋暮的腰上。顧旋暮愕然地回過頭來,心痛得無以復加。

張威盯著她嘴唇上那兩道慘白的牙印,眼神突然間變得邪惡無比,他拿出□□輕輕挑起她的劉海,一道黑色的疤痕赫然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我還以為這道疤已經足夠毀你的容了,可你竟然還能勾引男人,看來我還是太手軟了。」說著,他輕輕地把刀貼在顧旋暮的臉上,「是左邊呢,還是右邊呢?你放心,我以後就再也不會招惹你了。」

顧旋暮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刀片刺骨的涼意,銀白的刀身反射出刺眼的光讓她睜不開眼。她很害怕,可是,如果這樣可以永遠避開張威的話,那就這樣吧!只是,許忱域,我真的好捨不得離開你……

顧旋暮緩緩地抬起眼,定定地直視張偉,眼中沒有一絲恐懼。

許忱域知道她要幹什麼了,他掙扎著說不要,可他幾乎已經動彈不得。

顧旋暮的聲音冷如寒冰:「左邊。」

張威驚呆了。

她寧願毀了一邊臉,也不願和自己在一起。

以前如此,現在也如此。

「我不會那麼便宜你的,我要讓你痛苦一輩子。」張威退後一步,他的眼裡充斥著不顧一切的瘋狂與邪惡。

顧旋暮的心沉入谷底,大片大片的恐懼猛然襲上心頭。

她使盡全身的力氣要掙脫,她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不要!!!」

可是,她的臉上瞬間全是滾燙的鮮血。

許忱域的鮮血,燙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淚光中,她只看見許忱域緩緩地閉上眼睛,緩緩地垂下頭。

又有一群人衝了過來,四周頓時混亂一片。

顧旋暮不顧一切地撲到許忱域面前,撐住他即將倒下的身體,她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可他依舊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如紙。

顧旋暮使勁捂住他腹部的傷口,但那溫熱的液體還是不停地從指縫流出來。她卻冷得不停發抖。

她想把他拉起來,可是怎麼也拉不動。顧旋暮望著周圍混亂的人,他們在打架,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許忱域幾乎要死去了。

空前的無助。

顧旋暮低低地哭訴起來:「許忱域,怎麼辦?許忱域,為什麼沒有一個人來送你去醫院,我真的背不動你,怎麼辦?」

這時,幾個人飛奔過來,不由分說就要拉許忱域。顧旋暮嚇得趕緊抱住許忱域,吼道:「他都快要死了,你還想要怎樣?」

「什麼死不死的?」一個女生的聲音不客氣地喊著,「你要再這麼纏著,他真要死了。」

顧旋暮一抬頭,竟是那個不良少女,旁邊還有鍾白。

鍾白吼道:「你愣著幹什麼,鬆手啊!」

顧旋暮這才發現自己仍緊緊地摟著許忱域,便慌忙鬆開,鍾白不由分說,趕緊背起許忱域。顧旋暮和尹丹楓一面扶著不省人事的許忱域,一邊跟著鍾白快步衝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