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6

我若在你心上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夏奈看到曾好的瞬間也非常驚訝,片刻後抬臂對她招了招手,淺淺地笑了笑。

曾好只猶豫了片刻便推門進去,和夏奈打招呼。

「你做新娘子了?」她問得直接。

夏奈點頭:「嗯,三月辦婚宴,今天是來試穿婚紗的,煥文陪我來的,他現在裡頭換襯衫。」

「習煥文。」她又輕輕地說,「是他?」

夏奈大方地笑了笑:「當然是他,除了他還有誰啊。」

話音剛落,一個胖乎乎的男人從裡間出來,笑著朝夏奈走來,看見曾好的時候頗感意外,提聲:「曾好?是你啊,好久不見了。」

的確好久不見,久到曾好幾乎認不出這個圓頭圓腦,胖乎乎的男人是習煥文。

「你認不出他了吧?」夏奈說,「他胖了整整四十斤。」

習煥文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說:「兩年前不幸出了意外,動了個小手術,術後一直用激素,就胖成這德行了。曾好,你倒是越來越清瘦了,對了,很久沒和奈奈見面了吧,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

夏奈溫柔地點頭:「對啊,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聊聊了,今天有時間嗎?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

曾好答應了。

習煥文開車帶她們到湖濱路上的一家以下午茶為名的酒店,等她們下了車,他笑說:「你們好好聊聊,我不做電燈泡了,等結束了打給電話給我,我來接你們。」

曾好和夏奈面對面坐在大堂的卡座上,喝茶吃點心,夏奈主動說了自己和習煥文的事情。

「兩年前我去b市參加比賽,他連夜開車趕去為我加油,中途出了車禍,顱內出血嚴重,動了個手術,術後打激素,人就胖得不成樣了。」夏奈說,「那段時間,他就個小孩子一樣,每天都離不開我,只要我不在一天,他就亂吼亂叫,他的親人都制不住他,只有我能讓他情緒穩定下來。」

曾好安靜地聽她說話,差不多猜到後面的事情發展了。

「他出院後,我們就訂婚了,訂婚儀式很簡單,雙方家長吃了飯,他在我爸媽面前保證會對我好一輩子的。」夏奈的眼睛浮現柔和的笑意,「而我也徹底覺悟了,這輩子除了他,有誰會為了我出車禍,連命都差點丟了?也只有他這個傻子,會這樣對我。」

「你被他感動了?」

「感動是一方面,喜歡也一定有,畢竟相處這麼長時間了,沒了他也很不習慣。」夏奈說。

「我祝福你們。」曾好說,「習煥文是個好男人,你和他在一起會幸福的。」

「本來沒打算這麼早完婚的。」夏奈輕輕擱下刀叉,慢慢撫上小腹,「但計劃不如變化,我懷孕了。」

曾好更驚訝:「真的?幾個月了?」

「還不到三個月。」夏奈說,「他怕我肚子大了就穿不上婚紗,急著拉我去拍婚紗照,託朋友的關係訂了酒店,儘快完婚。」

「你真幸福,我為你感到開心。」曾好不禁地說出心裡話,她看得懂夏奈眉眼間流露出的情緒,那淡淡的甜蜜一點點地浸潤在她心裡。

夏奈微微一笑,反問曾好現在的個人狀況。

「我在n市一家醫藥企業做行政管理,待遇還不錯,生活穩定,身體也好。」

「你單身?」夏奈試探。

「對,我一直是一個人。」

夏奈若有所思,沒有將那個名字說出口,只是低下頭,持著小勺子輕輕舀著奶茶。

大堂的音樂輕揚,縈繞在人的耳朵邊,一掃鬱悶和不快,窗外陽光明媚,室內也溫暖如春,在這樣的時刻,和老友重逢,敘舊是件開心的事情,即使她們曾經有過爭執和隔閡,但此刻,誰也不願意提起那些不快。

「好好。」夏奈遲遲地開口,「其實這兩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試圖聯絡你,但始終過不了自己那關,畢竟那時候說不要聯絡的人是我,我又倔,又好面子,說過的話收不回……自己和自己較勁,欸。」

「真的?」曾好看著夏奈漂亮的臉,「我一度以為你不會再原諒我了。」

「談不上原諒兩字,你也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一切都是我自己太執著了。」夏奈說,「我從小到大都沒有輸過,那一次輸得那麼慘,還是輸給了自己的好朋友,當時怎麼都不願認事實。」

「你也沒有輸給我啊,我也沒有贏你什麼。」曾好的語氣風輕雲淡,「你看你現在多好,比我幸福多了。」

夏奈撥了撥頭髮,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坦率道:「我或多或少知道一點,你和他沒有聯絡了嗎?」

他是指慕一洵。

「沒有再聯絡了。」曾好頓了頓,「奈奈,其實你說得沒錯,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彼此的差距太大了。」

「你還記得我當時說的話?那些話挺過分的吧,不過我真的沒有惡意。」

「我知道,那些話雖然不好聽,但道理沒錯,向來旁觀者清,你們都比我看得清事實。」曾好喝了口茶,接著說,「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談不上有多精彩,但安安分分,規規矩矩,身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看得見,摸著找,完全屬於自己的,不擔心會失去,這樣很好。」

「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嗎?」夏奈問。

「暫時沒有。」曾好搖頭,「順其自然吧。」

夏奈笑得很溫柔,不再多問了。

等到五點多,習煥文開車來接她們,曾好執意自己回去,他們也沒有勉強。

她走到公車站邊,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找零錢,天色變暗,和氣象預報上說的一樣,傍晚會有小雨。

幸好她帶了傘。

回莊鄉的公車一個多小時才來一趟,她撐著傘站在公車站邊,等了許久。

同樣等車的一個女生沒有帶傘,堪堪地躲在廣告牌後,拿著一個塑膠袋兜在頭頂。

十分鐘後,一輛車停在那女生面前,車上下來一個男生,手持一把黑色的傘,喊她過來。

她似乎在使性子,不肯過來。

男生有些生氣,走過來,使勁拽她上了車,她被迫躲進了他的傘,以及……他的懷裡。

車子在雨天裡飛馳而去。

這一幕似曾相識。

曾好抬起眼睛,轉了轉傘柄,一滴雨珠從傘的邊緣而下,打在她的眼皮上,慢慢地滑落,順著她的鼻樑,一點點地至她的下巴。

她看見對面公車站的廣告牌,是一家民宿的廣告,寫著:一期一會。

一期一會,多美多短暫的四個字。

她也有過自己的一期一會,在那個夏日,如一場悠然,閃耀的夢。

公車來了,她收了傘,上了車。

雨水慢慢熄滅了這城市的霓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