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母話音落下,收攏了笑容,目光帶著嚴厲,專注地對著自己的兒子。
有人輕輕叩門。
「太太,慕少爺來了。」
「好,帶他進來。」慕母溫和地說。
慕一洵側過身,忽略了慕母帶著苛責的視線。
不一會,阿姨就帶著慕衍進來了,慕衍一身休閒西服,拎著一個簡易的袋子,對慕一洵打了個招呼,慕一洵微微點頭,退開一步,慕衍上前,低頭拉過慕母的手臂,細細檢視她手臂上的血管。
「慕衍,真謝謝你,這麼熱的天還趕過來,等會留在我這裡吃完飯再走。」慕母很客氣地說
慕衍淡淡地「嗯」了一聲,從袋子裡拿出一個迷你的探照燈,對準慕母的手臂。
慕一洵站在邊上,一手插著褲袋,一手輕擱在床櫃上,看著慕衍的一舉一動。
檢查完畢後,慕衍又問了慕母幾個問題,慕母回答得很詳細,慕衍給她開了藥,讓她派人明天去醫院取。
慕母留慕衍在這裡吃飯,吩咐阿姨早點開飯,又對慕一洵說好好陪慕衍聊聊,你們兄弟很久沒見了,一定有許多話要說,慕一洵不置可否,轉了轉手腕,用眼神示意慕衍出去。
他們在客廳裡吃菜喝酒,阿姨退下,沒敢來打擾他們。
「最近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慕一洵問。
「還不錯。」
「君君在幼兒園表現還行嗎?」
慕衍點頭:「他挺適應新環境的。」
慕一洵放下筷子,喝了口清酒,清黑的眼眸折了折:「你和那位徐小姐還有聯絡嗎?」
慕衍有些意外地看了慕一洵一眼,印象中他和慕一洵沒熟稔到可以談心事的程度,更何況是感情的事情,當年他和徐星的事情鬧得天翻地覆,作為堂兄的慕一洵半句沒過問,怎麼時過境遷,慕一洵竟然開口問他和徐星還有沒有聯絡。
「沒有聯絡了。」
慕一洵說:「的確不該有聯絡了,你和厲婕已經有君君了,你該對他們母子負責。」
「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麼變得多事起來了?」慕衍冷冷地說,「竟然在感情上對我指指點點的?在我印象中,你一直對我這個堂弟漠不關心,當作隱形人,今天對著我端起了兄長的架子?」
「有嗎?」慕一洵風輕雲淡地掃了他一眼,「我隨便說說的,你不願意聽就當我沒說。」
……
慕衍後仰了仰,貼著椅背,對視慕一洵:「當年所有人都反對我和徐星來往,只有你沒有說話,說實在,我一直當你是暗暗支援我的。」
「哦?」慕一洵的聲線沒有起伏,一副事不關己的清冷樣子,「那是你想多了,我不反對也不支援,因為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沒有管閒事的癖好。」
「……」慕衍皺了皺眉,「那你今天為什麼開口提她的事情。」
「隨便問問。」
慕衍想了想說:「我的確和她沒什麼聯絡了,不僅是因為厲婕和君君,而是我早就知道我和她沒有可能在一起,早在我帶她進入慕家的那一刻,我就意識到了。當時我拉著她的手,感覺她一直在發抖。她真的太害怕了,沒做好和我一起面對慕家人的準備,雖然我反覆和她說有我在,不會有大問題,她也言之鑿鑿地說會努力嘗試,不會放棄,但還是沒能做到。」
慕一洵轉了轉手上的酒杯,目光沉靜,嘴角扯了扯笑。
「我大概也知道父母在背後對她動的小手段,那些對她來說是個永久的傷害。也許當年的我沒有能力時時刻刻護著她,照顧她的情緒,帶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以至於最後她情緒崩潰,選擇離開我。」慕衍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那是我的黑歷史,證明我是個很失敗的男人。她離開我後,我就徹底算了,聽從長輩的安排,認識了厲婕,然後一直到現在,說不上很輕鬆很愉快,但說句實在的,沒了那些阻礙和折騰,我心裡好受很多。」
見慕一洵沒接話,慕衍又說:「徐星現在過得不錯,也有新的追求者了,是個和她門當戶對,不會讓她有任何心理負擔的男人。有時候我想當年她選擇離開我是明智的,至少跟著我要承擔很多,她是個挺單純質樸的女孩子,不該面對那些痛苦,那些對她說很不公平。」
「那就好。」慕一洵淡淡地總結了一句。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皆大歡喜吧。」慕衍澀笑,冷峻的臉上多了點無奈,「我和厲婕是最適合做夫妻的,家裡的長輩都很喜歡她,她心理素質很強,也完全應對得了那些,自小的家境優越,沒有徐星的自卑和矛盾,她性格上很大部分是隨和,不計較的,我就應該找這樣一個女人做老婆。」
「那你也是喜歡她的。」慕一洵說,「總是喜歡才會願意讓她給你生孩子,不是嗎?」
「喜歡肯定喜歡,再深入就不知道了。」慕衍說,「其實我現在很少想這些,工作太忙了,幾乎每天都是二十四小時,我沒時間沒精力戀愛,和厲婕交往挺輕鬆的,大家一週見一次面,她也不需要我去哄,也無所謂情人節,生日有沒有禮物,她真的很省心,我和她在一起,我付出得不多,她懷孕是個意外,其實我當時沒準備好做爸爸,不過我不會她打掉,那樣對她來說太傷了,既然有了就生下來,我會養的。你如果問我願不願意,我只能說,我不排斥她生下的孩子,就這樣。」
慕一洵輕輕咳了咳,沒說話,緩緩地搭起手臂,下巴輕擦過蜷起來的指關節,眼眸黝黑深邃。
慕衍最後笑了一下,素來冷肅的眉眼多了點風流:「你遇到喜歡的女人了?是不是她不符合慕家的要求?如果是的話,我勸你一句,再為她考慮考慮,也許很多壓力你能承受,但她不行,女人本就比男人要敏感,纖細很多,很看重身份的認可,如果你給不了她那個,她會一直患得患失,失望,惶恐,沮喪甚至憂鬱,那樣會毀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