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車子開到夏奈的公寓樓下,曾好看見了習煥文的車。
習煥文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抽菸,神情很淡定,像是無數個夜晚都待在夏奈公寓樓門口一般,只是餘光瞟見對面車後座的夏奈,立刻下了車。
曾好扶著夏奈出來,習煥文走上來問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摔了一跤。」夏奈語氣清淺。
見夏奈光著腳,小腿上都是淤青,習煥文伸手抱起她:「我帶你上樓。」
曾好本來想跟上去,夏奈卻揮了揮手,冷淡道:「你回去吧,他會照顧我的。」
曾好停步,看他們走進了公寓,才轉身回到車裡。
慕一洵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啟動車子離開。
曾好發了條簡訊給習煥文,讓他記得幫夏奈擦藥酒,用熱毛巾敷瘀傷。
放下手機,她直視前方,腦子有些亂,車廂裡是慕一洵清雅,微沉的氣息,視線稍微挪開一點,就能看見他修剪整齊的鬢髮。
「其實我有點驚訝。」曾好試探,「我的意思是,奈奈那樣的大美女,一直有很多人追求,你竟然對她完全沒有感覺?」
「因為她是美女,所以我就該對她有感覺?」
「不是,我只是……」曾好越說越覺得自己多事,其實她只是好奇慕一洵到底喜歡哪種型別的女孩,想問得婉轉一點,「我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
慕一洵的車效能很好,他開車很穩,速度不快不慢,此刻車窗留了一條縫隙,微熱的夜風吹進來,散去了一些冷氣。
「我不喜歡長得太美的女孩子。」
曾好驚訝,難不成被楚嬴猜中了?慕一洵喜歡庸脂俗粉?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她趁機追問了一句。
「看得順眼就行。」
看得順眼?等於是沒說,按慕一洵這樣深不可測,難以琢磨的性格,他口上的「順眼」對一般人來說可望不可即。
「你呢?」慕一洵反問。
曾好心跳加速,想了想決定坦承:「我是外貌控,我喜歡帥哥。」
慕一洵輕不可聞地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膚淺?」
「不是。」慕一洵說,「我只是覺得男人不需要長得多好看,有本事就行。還有,我以為現在的女孩子都不太看重男人的外表,沒想到你對這方面還挺在意的。」
看來,曾好的暗示慕一洵完全沒有收到……
「看來我的確很庸俗。」曾好笑了笑,「我從小到大就喜歡帥哥,電視裡,雜誌上,甚至是過馬路,只要走過一個長得很帥的男人,都會忍不住看一眼。」
「你以前喜歡過的那個男的呢?你也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才喜歡他的?」慕一洵問。
「最開始的時候是這樣,後來又不太一樣了。」
「說下去。」
「他很認真,無論是對工作還是對生活,身上總帶著一股熱情,他懂很多,我有什麼不會的地方他會耐心地教我,還陪我出去玩,久而久之,我對他感覺就不一樣了。」
曾好話音剛落,聽到車輪急剎住的摩擦聲,整個人往前倒,嚇了一大跳,等坐穩了,抬起頭問慕一洵怎麼了。
「有一隻貓突然竄出來了,差點被我撞上。」慕一洵淡淡地解釋,擱在方向盤上的手背,在燈光下看得出青色的脈絡清晰浮現,他剋制了情緒,緩緩鬆開手。
曾好心有餘悸,搖下窗,探出腦袋看了看,面前什麼都沒有,慕一洵口中的那隻貓早就落荒而逃了。
「沒事吧?」他反問。
曾好搖頭,只是意外車技很好的慕一洵怎麼會突然出狀況,他開車速度一向不快,視力又超好,就算途中竄出來一直流浪貓,也不至於剎車得如此之急。
慕一洵繼續開車,不再說話了,曾好也收了剛才那個話題,沒再說越錫廷的事情。
直到送曾好回到家,她下車前,慕一洵開口:「你自己說過的話要記住。」
「啊?」
慕一洵側過身,手臂橫在窗稜上,凝視曾好的眼睛,聲音鄭重:「你說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以後不會再想著他。」
曾好:「……」
「記住自己說的話,說到做到。」慕一洵收回手,搖上窗,啟動車子離去。
曾好看著慕一洵連人同車瀟灑離去,當下只有一個想法:我沒有想著越錫廷,今晚提起他這個人不是大師您主動問起的嗎?
*
後面幾天夏奈都不接電話,曾好只好打電話給習煥文,習煥文說她情緒不好,幫她請了一週的假,這幾天在公寓休息,他會負責她的三餐,必要的時候會帶她去醫院檢查身體。
「那奈奈就拜託你了。」
「對了。」習煥文突然問,「慕一洵他拒絕了奈奈?」
「嗯。」
「好的,我知道了。」習煥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哀樂。
曾好結束通話,依舊發了個簡訊給夏奈:奈奈,打起精神來,好好保重身體,其他的事情先別想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說。
下午慕一洵受邀去省文化廳參加一個講座,曾好去潤拓進行第二次場合稽核。
走之前,他黑眸攫住她,不輕不重地叮囑了一句:「過馬路小心一點,別東看西看。」
曾好:「……」大師,您怎麼還記得那晚我說漏嘴,過馬路看帥哥的習慣?我也不是孩子,過馬路還要提醒?
今天的天氣很悶,打車去潤拓的途中曾好很瞌睡,堵車的時候,司機師傅拿著一份八卦週刊在翻,坐在邊上的曾好瞟見娛樂版塊的大標題:何姓女子為慕從誡懷男胎,獲贈3億別墅。
司機師傅一邊看一邊瞟曾好,笑著問:「小姑娘你多大了?」
「我二十三。」
「看,這個女孩子比你還小一歲,大學都沒畢業,就沒名沒分地跟著慕從誡了。」司機師傅點了點內頁一張娛樂記者偷拍的照片,「別看慕從誡看起來顯年輕,已經五十多了,她當他女兒都有的多了,這叫什麼事情啊?要是我女兒做了這樣的事情,我一巴掌就拍死她。」
曾好問了句:「這個慕從誡很有名嗎?」
「他是富豪,有錢人。」司機師傅簡單地說,「慕家是靠船運致富的,到慕一洵這裡已經是四代了。」
曾好驚訝:「慕一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