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好趕到藍色船酒吧,夏奈正斜歪在吧檯上,把玩著一支又一支的彩色酒精試管。她見曾好來了,踉蹌地站起來抱住了曾好:「好好,我被慕一洵拒絕了。」
曾好嗅到她滿身的酒味,趕緊扶著她坐下。
「我第一次主動對一個男人告白,竟然被拒絕得那麼徹底……我以為他或多或少對我是有感覺的。」夏奈的小臉很紅,在酒吧迷人的土耳其藍光下,顯得異域風情十足,「我該怎麼辦?」
曾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如果物件不是慕一洵,她會陪夏奈一起奚落那個不知好歹的男人,竟敢拒絕我們美院的院花,以後有的是他後悔的日子。
偏偏是慕一洵,曾好不能做戲,她無法說出一句安慰的話,只是問服務員要了一條熱毛巾,輕輕地幫夏奈擦拭臉頰。
「如果他不喜歡我,為什麼答應指導我畫畫?他對我一直很有耐心,我真的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那麼殘忍。」夏奈的眼角迅速紅了起來,「你沒看見,他當時的表情多麼得陌生,好像壓根就不認識我一樣。」
「好好,我不想放棄。」夏奈聲音哽咽,「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一個和慕一洵一樣令我心動的男人了,沒有人會比他好……我不甘心就這樣算了……」
「可是,他已經拒絕了你。」曾好低聲說,「你還能怎麼辦呢?」
「可我就是不想放棄。」夏奈任性道,「也許是他還不夠了解我,我今天太沖動了,如果時間能倒退就好了,我一定不會急著說出來,我會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他真正地瞭解我之後再說。」
夏奈說了很久,到最後成了喃喃自語,曾好看時間不早了,打算拉她回去,誰知她不願走,非要留在這裡再喝兩杯。
曾好勸說無用,正不知怎麼辦的時候,夏奈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來,她幫夏奈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習煥文三個字。
「是習煥文的電話。」曾好遞給夏奈。
夏奈扭過頭:「我……不認識他……不接。」
曾好見她醉得不輕,幫她接了電話,和那頭的習煥文說明了情況,習煥文表示立刻開車過來接她們。
過了十五分鐘,習煥文就開車到了酒吧,進來後立刻橫抱起喝醉的夏奈出去,曾好跟在他們後頭。
夏奈在習煥文的懷裡扭了扭,然後開始說醉話:「慕一洵,你憑什麼拒絕我?你憑什麼不要我?我夏奈哪裡配不上你了,你憑什麼連個機會都不給我……你憑什麼……」
曾好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習煥文,習煥文卻像是沒聽到夏奈的自言自語,反而更溫柔地低聲哄她:「奈奈,我現在送你回去,回去好好睡一覺。」
「憑什麼不要我……為什麼拒絕我……我從來沒有被人拒絕過……你憑什麼……」
直到習煥文將夏奈抱上車,曾好跟著坐在後座,夏奈的嘴裡還念著慕一洵三個字。
習煥文緩緩開車,過了兩個紅綠燈,才輕聲說話:「奈奈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嗯。」曾好點頭,其實她清楚習煥文已經猜到夏奈追求另一個男人被拒的事了,但他沒有直接說出來,以免傷了夏奈的自尊心。
「奈奈很少有這麼不開心的時候,她平日裡都是挺自信的一個女孩。」習煥文目視前方,緩緩地移動方向盤。
「嗯,她的確很少有這麼傷心的時候。」曾好看了一看夏奈美麗的睡顏,轉過頭來問習煥文,「對了,你最近還和她見面嗎?」
「挺少的。」習煥文咳了咳,「她都拒絕我了,我也不能總是去找她。」
曾好若有所思,沒再說話。
習煥文先將曾好送到她的住處,曾好下了車,他也跟著出來,輕輕帶上車門。
曾好知道他一定是有話向問自己。
「好好,那個男人,就是奈奈喜歡的那個男人是慕一洵?」
「對。」
「真的是他。」習煥文澀笑,「奈奈以前就很喜歡他,也常常和我講他的作品,我一直以為她對他的喜歡是很單純的那種粉絲對偶像的喜歡,所以還挺支援的,去年還通過舅舅的關係要到一套慕一洵的紀念版畫冊送她。現在想起來,我真是自己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奈奈見過他了,說對他一見鍾情。」曾好覺得自己這時候不該再欺瞞習煥文。
「是麼?」習煥文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蒼白,聲音更黯淡了,「所以憑你對奈奈的瞭解,是不是肯定我半點希望都沒有了?」
其實曾好對習煥文的印象很好,覺得他為人單純,對待感情執著真誠,家境好但一點也不驕躁,她見證了他追奈奈的那一年半的全部,知道他對奈奈的付出有多大,此時此刻,她真的有點心疼他。
「習煥文,其實感情這東西最好彆強求,強求來的也沒意思,你已經努力過了,結果就是這樣……所以我個人建議你放棄吧。」曾好認真地說,「錯過了奈奈,不代表你再也遇不到喜歡的女孩子了,也許最適合你的還沒出現,你不如給自己一個機會去找找。」
習煥文沉默了很久,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對曾好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開啟車門鑽了進去。
曾好上樓後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躺上床睡覺了,她承認自己心裡有些小複雜,看到夏奈被慕一洵拒絕,她沒有幸災樂禍,只是覺得夏奈有些可憐,可憐在於夏奈執著的那個男人拒絕了她,而執著夏奈的這個男人卻被她拒絕。
隔天在工作室,曾好沒有問起慕一洵關於夏奈的事情,慕一洵自然也不會提起。
準確來說,慕一洵比平日更沉默寡言,既不吩咐曾好做什麼事情,也不和曾好多說一句話,曾好感覺他好像在生氣,卻又不知道他到底在氣什麼。
楚嬴從泰國旅遊回來後,又來工作室和曾好插科打諢,兩人一邊吃他帶來的小蛋糕一邊聊天,當楚嬴提到慕一洵以前的光輝事蹟時,曾好忍不住問:「所以,從沒有一個女人是他看得上眼的?」
楚嬴點頭:「很多女人主動接近他,找了各種理由想渾水摸魚,但始終不得近他的身。別看他情商很低的樣子,其實他非常清楚那些女人對他的想法,只要她們透露出一點意圖,他就立刻秒拒。」
曾好:「……」
「非常無情,殘忍的秒拒,半點顏面都不留給人家,管對方是小女生還是大嬸子,一律是秒拒。」
「難道他心裡已經有一個很愛的女人了?」曾好小心翼翼地問,「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因為愛過,所以其他人都是浮雲了。」
「我看不像。」楚嬴笑著說,「他雖然悶騷,但骨子裡有很強勢的一面,如果真的有心上人,一定會想法設法,百折不撓,步步為營,甚至不惜用卑劣手段,也要得手。」
曾好:「……」偷偷地瞟了一眼隔壁正在工作的慕一洵。
「知人知面不知心。」楚嬴笑得奸詐,「小好好,千萬別被大師風淡雲輕的表象給騙了,誤以為他是個好人哦~」
曾好輕咳:「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是小人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