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點。」曾好似乎沒有什麼心情和慕一洵聊天,只想著趕緊將手頭的工作完成。
「如果對工作有情緒的話,可以說出來。」慕一洵說話的時候,黑眸就落在她的側臉上。
「我沒有情緒。」曾好頓了頓,輕輕抬了抬眼皮,「我很好,沒有人任何問題。」
快下班的時候,曾好接到趙淺的電話,趙淺哀嚎道:「好好,我被電瓶車撞了,那肇事者逃跑了,現在孤零零地在醫院呢。」
「什麼?」曾好驚訝,「你被撞了?還在醫院?」
趙淺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可憐:「可不是嗎,我被撞得不輕,小腿都折了,倒在路上的時候圍觀的人都不敢上來扶我,直到我痛得快暈過去,一個交警才爬似得過來幫我叫了救護車。」
「在哪家醫院,我就過來。」曾好立刻說。
趙淺不是本地人,孤身一人在h市打拼,平日裡就總說自己是沒有歸屬感的異鄉人,要是生了病就太悲催了,都找不到照顧自己的親人,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了。
曾好掛下電話,立刻收拾好自己的包,走出辦公室,剛準備奔向電梯,被身後的慕一洵喊住了。
「你跑著去哪兒?」
「我朋友被撞了,在第一人民醫院。」曾好焦急。
慕一洵鎖上門,輕巧地將鑰匙收入口袋,快步朝她走來:「坐我的車,我帶你去。」
只是路上不太順利,慕一洵的車子拐進平海路,隨著咯吱一下,他察覺有些不對勁,將車停在路邊,迅速下去檢查。
曾好心急,也跟著下車,見他正俯身檢查後輪。
「怎麼了?」
「輪胎被幾顆釘子紮了,我現在換一下。」他說著起身,開啟後車門,取出備胎架上的新輪胎,「不會花很長時間的。」
曾好只好撥電話給趙淺,說抱歉,她得遲點趕到。
趙淺卻換了一副生動的聲音:「沒事,我剛抽好血,正在啃芒果乾呢,護士長給我的,這裡的護士挺有愛的。」
曾好:「……」心想,趙淺這調節情緒的能力太強了點吧?
慕一洵彎下腰,捲起袖子,手裡拿著工具卸下輪胎。
曾好站在車邊,耐心地等他。
「很急嗎?」他一邊動手一邊問。
「現在不是很急了,她的小腿已經被固定好了,正躺在病床上吃東西。」
「哦。」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正是萬家燈火的時間,曾好還沒吃飯,肚子有些餓了,他似乎看出她飢腸轆轆的狀態,說了句:「車子上有蘇打餅乾,餓的話就先吃點墊肚子。」
曾好正要挪步,身後卻竄出來一個不明物體,她嚇了一跳,本能地避開,腳卻碰到慕一洵放在地上的工具箱,一個踉蹌,直直地往前倒去,慕一洵聞聲立刻抬頭,伸出手接住她。
曾好身後的那條狗伸展前肢,以非常熱情,英勇的姿勢朝曾好撲來。
這幅畫面非常詭異,曾好往慕一洵的方向倒,身後的狗飛撲過來,如果定格成照片,效果會很滑稽。
只是更滑稽的是,下一秒,曾好就撲在了慕一洵伸手,他雙手環住了她的腰背。
她見他的俊臉離自己越來越近,盡在咫尺,尤其是那優雅,乾淨,菲薄的唇就離自己只有……五釐米的距離,她心都快跳出來了。
慕一洵的黑眸是她驚慌失措的縮影。
他完全可以撇開頭,但是他沒有,他似乎很從容,很鎮定地看著她貼下來,直到她無法剎車,唇就驟然貼在他的唇上。
唇瓣相貼的時候,一陣極為強烈的觸電感從曾好的腳心迅疾升騰,心臟的血液齊齊衝上腦門,瞬間,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苯基乙胺,後葉催產素以一秒一米的速度衝至頂峰……整個世界像爆炸開一般。
她曾好竟然吻了慕一洵。
「瑞貝莎,停一停!」狗的主人手裡握著一根斷了的頸繩,快跑過來。
瑞貝莎飛躍過去,慕一洵一個轉身,利落地將曾好護在自己身下,曾好本能地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唇又離她只有一釐米的距離,且上面有她的一點唇印。
「瑞貝莎!」狗主人是個胖乎乎的女人,氣喘吁吁地趕來。
「沒事吧?」慕一洵低聲地問。
「沒,事。」曾好覺得自己的腦海一片茫然。
她明白剛才的那一幕不是錯覺,她嚴嚴實實地吻到了慕一洵,且她的舌頭還舔到了他的冷齒。
慕一洵扶她起來,檢查了她的身體:「幸好沒摔傷。」
「謝謝,謝謝。」曾好機械地重複,「慕一洵,謝謝。」
慕一洵拍了拍她的腦袋:「腦袋沒事吧?」
曾好:「……」
狗的主人終於抓到了頑劣的瑞貝莎,將它捆好,回到慕一洵面前,向他道歉。
「沒事。」慕一洵風輕雲淡,似乎完全沒受影響。
他依舊彎下腰,繼續裝備胎,曾好就站在遠處,目光朝向前方,不敢看他一眼。
剛才的烏龍實在太大了……她以猛女的姿態壓倒了慕一洵,還奪走了他的一枚充滿男人味,清香四溢的吻,重點是,她還伸出了自己的舌頭,想到這裡,她的舌尖火辣辣的疼。
……
慕一洵完成工作後,起身,朝她的方向:「好了,可以走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曾好及時開口:「對不起,剛才我……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冒犯我?你哪裡冒犯我了?」慕一洵拿出褲袋裡的豎紋方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背,悠悠地問。
「我剛才親了你。」
慕一洵神態自若地擦好修長如玉的手指,轉過身,繼續用手帕擦了擦曾好額頭上的薄汗,黑眸攫住她複雜的神情,聲音沉中帶啞:「你女孩子都不介意,我又有什麼好介意的?」
說完使勁一拉門扣,上了駕駛座,隨著沉重一聲,他關上了車門,用眼神示意她上車。
曾好坐回車上,慕一洵緩緩地開車,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就在剛才,她撲下慕一洵的剎那,明明還有些時間差,慕一洵可以躲開的……難道是他被她的舉動震驚,一時間忘了反應?也不對,後來他反身護著她的時候,動作極為靈敏利落。
難不成,慕一洵是故意的?
曾好側頭,看著夜色下慕一洵完美,優雅的側臉,那薄而優雅的唇線性感迷人。她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怎麼看,都像是自己故意吃他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