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他又加了一句,「不過發之前需要我稽核。」
「那也可以賣萌?」
慕一洵淡淡地掃了曾好一眼,沒說什麼。
……這算是默許了?
「那我去寫企劃了。」曾好見狀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過來問,「夏奈,你收她為徒了?」
時間像是沉靜下來,曾好的心跳加快,慕一洵說:「不會,我從不收徒。」
「那你覺得她很好,是嗎?」
「她是你的朋友,關於這點,你肯定比我瞭解。」
*
因為和潤拓定下了合作計劃,慕一洵將對外聯絡的事宜交給曾好。
週三,曾好和潤拓負責這個專案的程總的秘書劉小姐聯絡好後,將自己做好的企劃書帶去潤拓。
冤家路窄,又遇見了越錫廷。
當時她乘坐電梯至十一樓,電梯一停,剛從會議室出來的越錫廷,臂彎上搭著西服,帶著淡淡煙味,輕蹙眉頭,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
「你又來這裡?」越錫廷看到曾好在這裡,聲音更為寡淡,「這次是誰帶你來的?」
「和你無關,潤拓是你開的嗎?」
「不巧,這裡正是我的地盤,說是我開的也不為過。」越錫廷逼近曾好,眼眸暗光一凜,「說,你和誰過來的?」
「我是來這裡談專案的!」曾好提聲,「你別再靠近了。」
「談專案?你?」越錫廷輕笑,「潤拓一年的大小專案幾十個,每一個都由我親自審批,我怎麼不記得我和你合作過?」
「是藝術長廊的專案,我是代表慕一洵來的。」曾好知道若不說清楚,他會不依不饒。
聽到慕一洵三個字,越錫廷的眼睛突然劃過一道明暗不辨的光,薄唇緊抿,下頦的線條硬繃如刀刃。
「代表他?你是他的什麼人,憑什麼代表他?」
說話間,曾好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劉小姐的來電,問她在哪兒了,她說正上來,劉小姐的語氣有些淡漠:「好的,我在二十二樓的三號會議室等你。」
狹小的轎廂裡,越錫廷可以聽清楚電話的內容,他很聰明,自然猜到了曾好作為什麼身份代表慕一洵。
不是私人關係,是工作上的關係。
想到這裡,他剛才心頭湧上的不舒服稍微褪了點下去。
他和她一起坐電梯到二十二層,跟著她出去,她見他陰魂不散,轉身:「你幹嘛還跟著我?」
「潤拓的每一個專案都由我親自把關。」越錫廷瞥了她一眼,「鑑於你看起來完全沒有經驗,我必須全程參與,親自稽核你的工作。」
曾好的怒氣升騰。
「注意控制情緒。」越錫廷勾唇一笑,神態倨傲,「現在開始收起你身上的刺,和我說話不能沒規沒距的,曾小姐。」
曾好忍。
「不過,我們畢竟有兩年的私交。」越錫廷貼近她,清越的聲音擦過她的耳膜,別有意味,「只要你別和上次那麼伶牙俐齒的,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越錫廷,你別太過分!」
「說了注意你的儀態,這裡很安靜,不允許你大聲喧譁。」越錫廷冷笑,「還是說你希望引起大家的注意,讓他們對我們之間的關係猜測紛紛?我一身清譽無所謂,而你就不一定了,別人會怎麼猜你這個小女孩對我的意圖,我可不能保證。」
說完,他邁了長腿,風度翩翩地向前走,聲音沉而有力:「走吧,別浪費時間。」
曾好剋制自己的情緒,跟了上去。
到了三號會議室,越錫廷推開門,闊步進去,劉小姐意外越總會過來,越錫廷自己說明了來意。
劉小姐雖然對他全程監督的意圖有些不明,但不好多問,微笑地點頭。
果不其然,曾好做的那份企劃書,被越錫廷挑出了好幾個毛病,曾好逐一解釋,只是氛圍越來越緊繃,到後來幾乎是曾好說一句,他就駁斥一句。
「我對這份企劃非常不滿意,內容大而無當,實際的資料不充足,市場調查的工作顯然沒做好。」越錫廷有些隨意地將曾好做的東西丟在桌子上,目光銳利,「我方對這次的合作專案非常重視,曾小姐拿來這樣的東西,未免太草率了。」
曾好明白他要的就是當面羞辱她,以報上一次她對他針鋒相對之仇,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此刻的身份不允許在面對越錫廷的時候,帶著私人情緒。
「我會參考越總的建議,重新做一份。」
越錫挺轉了轉手腕,輕輕地嗯了一字。
曾好起身的時候,他突然說:「曾小姐還沒有留下聯絡方式。」
曾好只好報了手機號。
越錫廷存了她的號碼。
原本劉小姐想送曾好到電梯門口,不是她熱情,而是她清楚在剛才的商談中,越錫廷態度太嚴苛,幾乎將這個小姑娘搞得下不了臺,幸好這小姑娘有點心理素質,換做其他的職場新人,會當場哭泣都說不定。
只是越錫廷擺了個手,吩咐她去行政處幫他問一個事情,她點頭,然後笑著對曾好說再見。
支開了劉小姐,越錫廷親自「送」曾好出去。
等電梯的時候,曾好故意直視前方,忽略越錫廷。
「你打算一直在慕一洵的工作室工作?你拒絕我的幫助,我以為你有更好的安排,到最後卻是做一個小助理?」越錫廷說,「好好,你真讓我刮目相看。」
「我再說一次,我做什麼和你完全沒有關係,你少來管我的事情。」曾好又輕聲加了一句,「卑鄙齷齪。」
「那我也再提醒你一次。」越錫廷上前,迅速拽過曾好的手臂,迫使她面對自己,目光的威懾感越來越濃,「別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你已經不是當年的大小姐了,沒有人會哄你。現在我是上,你是下,在職場,對上是什麼態度,你應該清楚。」
曾好的手臂發痛,他卻拽得更緊,直到她蹙起眉頭,他才鬆開,曾好本能地舉手臂往他身上揮。
他及時扣住她的手腕,臉上的冷意逼人,眉眼沉肅:「再頂撞我,我不會對你客氣。尊重我,甚至討好我,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