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我若在你心上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曾好沒有再接話,慕一洵也沒有再問,他挪開了目光。

正好綠燈亮了,前面的車子陸續挪動起來,他安靜地目視前方,就此結束了閒聊。

不遠處的計程車還放著蔡琴的那首《渡口》

讓我與你握別

再輕輕抽出我的手

知道思念從此生根

華年從此停頓

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

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任務也不算緊張,慕一洵僅接了一份私人邀約,為一位低調的富豪作畫,該為富豪在隨行人員的陪同下親自來工作室見慕一洵,曾好第一眼看見這位老人家就覺得面熟,在腦海裡搜了搜,立刻有了答案,他不就是那日在藝術館劇場和慕一洵親切擁抱的老人嗎?

為了更好地完成作品,慕一洵延長了每天下午作畫的時間,從原來的兩點到四點變成了兩點到五點,有時候到了下班的點,曾好看隔壁的門還是關著的,那塊「請勿打擾」的牌子依舊掛在門口。

她不敢打斷他的創作過程,輕手輕腳地走出辦公室,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不過會在公車上發給簡訊給他,說明自己先走了,讓他別忘記吃晚飯。

楚嬴也常來工作室,不過大多數時候碰上慕一洵在作畫,他吃了閉門羹就跑到曾好這邊閒聊八卦,順便偷吃曾好桌子上的零食。

「好好妹妹,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慕一洵的遠方表親?」

曾好撲哧笑了,搖頭:「我說了好多遍了,真不是。」

「之前也不認識他?」

「完全不認識。」曾好說,「來這裡是我們朱老師推薦的,朱老師是我原來的班主任兼就業指導中心的老師,負責我們這屆的就業問題。」她想了想繼續說,「因為我有考研的任務,本來計劃去短工,一邊工作一邊複習,不過朱老師說這裡的工作量不大,工作內容也和行政管理沾邊,比較適合我,就鼓勵我來試試看。」

「工作內容不多,高薪,還可以吃這麼多零食。」楚嬴語氣有些意味深長,「慕一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慷慨,大方了?」

臨走前,楚嬴留下兩張演唱會的門票:「幫我交給慕一洵,讓他務必去捧場。」

曾好看了看門票,是北方的一個搖滾樂團的演唱會,樂團名字叫做:第七日。時間是後天晚上七點整,地點在市體育中心。

等慕一洵結束創作,洗完了手出來時,曾好過去將演唱會的門票遞給他。

他接過後低頭看了一眼內容。

「楚先生說讓您務必去捧場。」

他點了點頭,隨即將兩張門票放在桌子上。

到了後天下班的時候,曾好拎著包出去,正巧慕一洵也走出來,手裡握著汽車鑰匙。

「慕一洵,別忘記去看演唱會,七點整,在市體育中心。」曾好微笑地提醒。

慕一洵點了點頭,反手拉上門,修長的身材在走廊暖色的壁燈投射下,映在白牆上呈現完美的剪影。

「你是和朋友一起去吧?」

「沒約朋友。」慕一洵的聲音有些啞。

曾好猜他今天又抽過煙了,他是典型的一抽菸,聲音就會變得沉沉啞啞的。

「你想去看嗎?」他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曾好還未反應過來,慕一洵繼續說:「如果你對搖滾有興趣的話。」

*

趕到市體育中心的時候時間是六點二十分,慕一洵在體育中心門口的眾多餐館裡挑了一家看上去環境最乾淨的,帶曾好進去吃東西。

等到六點四十五分,准許進場,曾好就跟在慕一洵後面,隨著人群慢慢地,有秩序地前進。

他們找到座位後坐下,慕一洵將手裡的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曾好喝了口水,笑著說「搖滾的話,我就聽過齊柏林飛船和鮑勃迪倫,還有……我想起來了,讀書的時候教數學的女老師很迷崔健,常常課間的時候拿出小收音機播他的歌給全班同學聽,其中有一首花房姑娘,裡面有句歌詞是,你問我要去向何方,我指著大海的方向。」

她說著,手托起了下巴,悶聲:「不過我還是不懂搖滾,感覺搖滾很複雜。」

慕一洵將自己的礦泉水放在座位邊上,疊起腿,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背脊很挺:「先聽聽看吧。」

曾好低頭翻了翻入場時贈送的一份屬於第七日樂團的簡介:「說實話,我第一次聽說這個樂團的名字。」

「他們很年輕,起初是以實驗性樂團的性質湊在一起的。」

「你認識他們?」

「他們之前在英國的地鐵賣唱,每次去畫廊交作品,都會碰到他們。」慕一洵解釋,「因為都是中國人,碰到了就會聊幾句。不過算不上很熟,只是見面會打招呼的朋友。」

演唱會從七點整正式開始到十點整結束。

結束的時候曾好的耳膜有些疼。她第一次現場聽搖滾樂演唱會,整顆心幾乎被那怒放的音樂擊得支離破碎。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搖滾的震撼力,尤其是結尾翻唱的那首she’sgone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眼眶溼潤起來,而慕一洵遞過來的紙巾讓她有些被識破的尷尬。

「謝謝。」

黑暗中他側了側身子,似乎很低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笑聲並沒有淹沒於巨大的音樂震動中,反而很有存在感。

只是她側過頭看他的時候,他神情沉靜,完全專注在音樂中。

那剛才的笑聲,真的是她的錯覺?

夏季的夜晚溫度很高,慕一洵和曾好出來的時候,立刻感覺一陣熱浪撲過來。

曾好正說「好熱」的時候,慕一洵的餘光瞟見了她鼻端下的一道紅色,她自己未發現,依舊拿著主辦方贈送的一片塑膠扇子狂扇風。

「曾好。」他輕皺眉頭,「快坐下,別動。」

「啊?」

他示意她坐在身後的花壇上,然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鼻翼往後腦勺的方向按她鼻翼的兩側,因為有點用力,曾好覺得疼。

「你流鼻血了。」他離得她很近,她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鋪開在自己臉上,有些癢癢的。

曾好一聽本能地要抬頭。

「別抬頭。」他阻止她,「流鼻血不能抬頭,否則鼻腔內流出的血會流到咽喉部位,胃會不舒服。」

他讓她保持稍微前傾的姿勢,持續按壓她的鼻翼。這期間,曾好的眼睛和他的眼睛離的很近,慕一洵晶瑩,璀璨的晶狀體就在她眼前,比通透的裸鑽還好看。他按壓她鼻翼的指腹微涼,和清泉一般,擦過她熱乎乎的肌膚腠理,瞬間帶來了薄荷般的涼爽。

三分鐘後,他鬆開她的鼻子,才微微抬起她的下巴,藉著路燈檢查她鼻腔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