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一洵點了四個菜,口味都偏清淡,是他的風格,只是合上選單的同時,他淡淡地添了一句:「再來一份焦糖核桃布丁。」
正在喝水的曾好一怔,心想,焦糖核桃布丁?
菜陸陸續續地上來,兩人面對面地吃著,誰也沒說話。慕一洵顯然是食不言寢不語的,而曾好鑑於剛才在藝術館劇場裡古怪的氛圍,此刻也覺得沒話找話不太合適。
吃到一半,服務員上了甜點,就是慕一洵最後加的那道焦糖核桃布丁。
在慕一洵的眼神示意下,服務員將甜點放在曾好的面前,然後退下。
「這是特地為我點的?」曾好拿起小勺子,在光滑,可愛,彈性十足的布丁上敲了敲。
「你不喜歡吃甜食嗎?」慕一洵放下勺子,隨手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指,語氣清淡。
「喜歡啊,我很喜歡吃甜的。」曾好說,「謝謝您。」
「我沒比你大很多吧。」
曾好反應過來,他在計較她對他的稱呼,於是糾正:「沒有,你還很年輕。」
慕一洵微微點了點頭,拿出口袋裡震動不停的手機,低頭安靜地發簡訊。
「我出去打個電話。」他起身,看了一眼曾好,「你慢用。」
曾好吃完了甜點,又喝了一杯茶,慕一洵才回座。
「是工作上的電話?」曾好問道。
「家裡的電話。」慕一洵言簡意賅。
曾好就不再過問了。
吃得差不多了,離開之前曾好去了趟洗手間,解決完個人問題,原路返回的途中看見了越錫廷。
越錫廷就站在雅間的竹簾門口打電話,背對著曾好,背影挺拔冷峻,熟悉的聲音低沉悅耳。
「對,悅諄是本市第一個採用emc模式的,我們需要最好的能源管理公司,最專業的團隊,不能出一點紕漏。」他一邊說話,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竹簾,「還有,老李,我是這個專案總負責人,你以後有任何問題,包括細節部分都直接找我,不用向程總監報告。」
曾好一步步走過去。
越錫廷「嗯」了一聲,隨即笑了:「行了,我的終身大事需要你操心?誰說我是工作狂?我現在陪女朋友在外面吃飯。」
曾好的腳步微微一滯,隨後加快了步伐。
越錫廷微微仰起頭,研究似地看竹簾頂端的紋理,聲音比剛才放鬆了許多:「除了她還有誰?我一直就這一個女朋友,沒變過。」
「小心點。」端著托盤的服務員走過來,及時提醒迎面快步過來的曾好。
越錫廷的餘光看見一道人影,很自然地側過身來,凝眸向斜對面的方向看去,那扇雅間的門正緩緩關上。
「錫廷。」雅間裡的女孩提聲喊他的名字,聲音溫婉親暱,「你的湯都涼了,有什麼事情待會再說吧。」
越錫廷結束了通話,轉身回座,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
慕一洵開車載曾好回工作室,一路上交通甚堵,等紅燈的時候,他開啟抽屜,拿出一盒煙,開啟取出一支,放進嘴裡,掏出打火機點燃,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大概他每次等紅燈的時候都會來一根,曾好想。
煙霧嫋嫋升起的時候,他才有些後知後覺地想起了曾好,提了提手:「介意嗎?」
「請便。」
他搖下車窗,安靜地吸菸。吸菸的時候,淡青色的厭惡縈繞在他臉龐,夾著煙的手修長雅緻,關節玲瓏,慢慢的,熱氣將他的指端燻成淡淡的粉色。
紅燈很漫長,前面的一些車子已經熄火,有相熟的計程車司機索性搖下車窗,開始聊天。
不遠處傳來蔡琴的音樂,好像是這個時間點的一檔午後音樂。
曾好發現自己無法集中精神,思緒飄飄的,也許是天氣太熱,她在大太陽底下容易犯困,又也許是別的。
「曾好。」慕一洵開口,將煙捻在車內的菸灰缸裡,聲音沉沉中帶著一點啞,「你在想什麼呢?」
曾好抬眸,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黝黑清亮的眼眸裡。
她伸手扯了扯皮包上的帶子:「哦,我想起了讀高中那會的事情。」
「你念那所高中?」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