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冬天怒目而視。
「不過,你想看就看吧。」張無疾的語氣緩和許多,修長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蓋,「我沒有不允許。」
紀冬天無語,他說得好像是她在對他花痴一般。
工作近四十分鐘,紀冬天休息的時候,張無疾端上了甜點,她一看是正常的食物,伸手便去拿,盤子卻被他移開數米,忽然變得好遙遠。
「你的手髒,不能碰。」
紀冬天這才想起自己沒有洗手,正打算去廚房的水池,又被張無疾攔下。
「別浪費水,我來幫你。」
紀冬天還未來得及反應,張無疾已經遞來一塊小蛋糕到她嘴邊,她瞠目結舌,在他眼神的威脅下,咬了一口,甜甜的,再一口,味道真好。
只剩下最後一口時,張無疾收回手,自己吃了,並評價說:「果然不如我做的。」
「你還會做甜點?」
張無疾挑眉,淡淡地說:「小意思,八大菜系,東南西北的甜點,沒有我不擅長的。」
紀冬天默默地看著他,不敢再接話,生怕說多了,他不覺技癢,親自下廚,來之前已經說好了,中餐是點外賣的。
「我爸爸也很會做菜,當年就是憑精湛的廚藝贏得我媽媽的心。」
「哦……那很不錯啊。」
「他們結婚三十年,恩愛如初,我媽媽沒有一天是不開心的。」
「嗯……那很難得啊。」
「我媽媽性格溫柔,待人和善,很好相處,我是獨子,和我在一起,沒有婆媳和姑嫂的問題。」
「……」
「紀冬天,你往哪裡跑?」
紀冬天剛走了兩步,肩膀上多了一隻手,她艱難地停下,轉過身,對上張無疾的臉。
不知不覺中,他們竟然來到一個類似偶像劇中的牆角,她被困住了,進退兩難。
「你要做什麼?」
「你說我要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要做什麼?」
「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問?」
「你的眼神不正常,我看出來了,你應該要做什麼。」
張無疾一頓,然後明白了,這是她婉轉的提示,於是低下頭準備親她的臉,卻在瞬間被一股力量擋住,目光下移,看見她兩隻手都出擊了,兩拳砸在他腹部。
「我常年健身,你這點花拳繡腿傷不了我。」
紀冬天愣住。
漫長的對視後,她聽見一句完全不像是他語氣的話。
「我不想再和你玩躲來躲去的遊戲,坦白說,我喜歡你,想和你結婚,你考慮一下。」
紀冬天收回了手,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麼辦。
張無疾趁機拉起她的手,垂眸觀察了一下,發現她的手很小,每個指頭上都有繭子,一看就是從小做慣家務活的孩子,他知道她家境不好,不是獨生女,還有一個弟弟,沒有上大學,職高畢業後就參加工作了,平常吃穿節儉,愛去批發市場買花花綠綠的衣服,品味很糟糕,也不屑修飾,雖然生活困難重重,但從不抱怨,每天無憂無慮的模樣。
她看韓劇,但也看古籍,她追星,但崇拜的偶像無不是品學俱佳的,她不是一個只會看臉,不看內在的女孩,她時常會在小本子上寫自己的人生計劃,並想辦法去實現,前段時間她完成了人生第一個夢想,去某座小島旅遊,嘗試了潛水。
他周圍有很多長得漂亮,學歷高,家境優越的完美女人,但她們中沒有一個願意嘗一口他做的料理,總會用各種合情合理的藉口婉拒,而她呢,第一天來咖啡館就吃完了他做的所有食物,他並非不知道她在勉強,她的眼睛裡有善意,她對所有人都很好,她的樂觀情緒總能感染身邊的人,和她在一起很快樂。
「你別老抓著我。」紀冬天輕輕出聲。
他沒有鬆開,反而繼續說:「別撒謊,你不可能對我沒有感覺。」
紀冬天想了想說:「感覺是有的,但冷靜下來想過,我們的性格相差太大,生活圈子也不一樣。」
「性格一樣的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有什麼意思?至於生活圈子,可以慢慢調整。」
「你怎麼突然這麼認真了?你是不是很怕輸給程老師?」
「我是想贏,但這次輸了也無所謂,我們可以再比誰先生孩子,那才是重頭戲。」
「……」
「你已經被我看光了,除了我,誰也不可能負責這一點。」
「……」
「先答應做我的女朋友。」
「你現在不要再靠過來了,我要呼吸的空間!」
張無疾個子高,紀冬天在角落裡被他困住,一直抬頭和他說話著實費力氣,沒幾分鐘,手心和額頭在源源不斷地冒汗。
趁張無疾後退一步時,紀冬天從他手臂下逃走,因為不敢和他待在一樓,她跑上二樓,不知不覺地又來到衛浴間門口,拉開門進去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默數心跳聲。
門被敲了兩下,她回過神,緊張地看向門口。
「洗個澡吧,看你剛才流了不少汗。」張無疾的聲音回覆了平靜,悠悠地說,「放心,這一回我不進來,稍後把新買給你的衣服放在門口,你出來後立刻給我答覆。」
紀冬天小心翼翼地洗了一個澡,然後悄悄拉開門,透過門縫環顧走廊空曠,很快發現腳下有一個乾淨的竹籃子,裡面是乾淨整潔的衣服,連吊牌都在。
她在衛浴間裡換了新衣服,因為心情忐忑,不知出去後該怎麼回覆張無疾,她徘徊了半個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