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小紀端來六杯咖啡,免費邀請他們品嚐她的手藝,還朝柏子仁眨眨眼睛,好似在打暗號,遺憾的是柏子仁沒有看懂。
直到熱菜上齊,六個人邊吃邊聊的時候,門被推開,高挑的程靜泊走了進來,和小紀說了幾句話,目光朝靠窗的座位看過來,第一時間找到自己女朋友。
柏子仁這回愣怔了,完全沒想到他今天會出現。
這冷不丁出現一個大帥哥,三位學姐都看傻眼了,在程靜泊喊了柏子仁的名字後,她們知道學妹的正牌男友現身了。
「在給同學過生日?」程靜泊一手按在柏子仁肩膀上,微笑地問她。
「嗯。」柏子仁還未徹底反應過來。
「不為大家介紹一下我嗎?」
他的聲音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她回過神來,大方地為大家介紹:「這是我的男朋友。」
「你們好。」程靜泊禮貌地向各位小同學打招呼。
除了周必然之外的人都問好。
程靜泊知道這是屬於他們的聚會,不宜過多打擾,簡潔地說:「想吃什麼就點,今天我請大家。」
又一次,只有周必然沒有歡呼。
「我不打擾了,先上樓了,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程靜泊輕拍柏子仁的肩膀,聲音很溫和。
「好。」柏子仁看他的目光不由地帶上了依戀。
出乎意料的是,程靜泊離開前拿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像是對待孩子:「多吃點,要聽話。」
他走後,眾人安靜,周必然手中的刀叉磕在餐盤上,發出刺耳的一聲。
「世界上竟然有那麼好看,又溫柔的男人。」羅學姐感慨。
「聲音還那麼好聽。」星星學姐笑了。
「小柏,你好厲害啊。」趙學姐真心羨慕,「他一看就是能讓人安心的男人。」
「不過,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黃曉凌絞盡腦汁,終於靈光一現,「對了,上次吃水煮魚的時候,他是不是出現過?」
經她提醒,一些人紛紛想起來了,程靜泊就是那個在火鍋店驚鴻一面,受廣大學生歡迎的財經大學教師。
柏子仁承認就是他沒錯,在他們的追問下也坦誠地說是自己主動問他要聯絡方式的。
湯學長對柏子仁刮目相看:「小柏,沒想到你後來真的去搭訕他了,還成功了啊。」
黃曉凌笑眯眯地看向周必然:「你當時還毒舌來著,說柏子仁在他面前根本開不了口,現在看見了吧,人家好著呢。」
周必然已經完全沒有用餐的情緒了,一句話也不說,沉默以對。
黃曉凌見他的面色難看至極,心下的猜想漸漸浮現成形,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消失。
「抱歉。」周必然忽然起身,「我想起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吃。」
說完,他一刻不停地走出咖啡館。
黃曉凌握緊叉子,眼睛都紅了,匆匆起身,丟下一句:「我去洗手間。」
在桌剩下的人心情五味雜陳,都是聰明的年輕人,已經看清楚此局面了,誰對誰有心,誰對誰無意,一場落花流水,無可奈何也。
一頓餐不歡而散,等眾人離開了,柏子仁一個人上樓找程靜泊。
程靜泊坐在二樓客廳的沙發上,獨自看書,看見她來了,拍了拍自己身側。
柏子仁坐下,伸手去拿他的書,發現是一本研究早期希臘哲學的專業書,訕訕地放下,轉而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好像有點不開心。」他問她,「怎麼了?」
「發生了一點小事。」
「願意告訴我嗎?」
「你得保證聽了以後不會生氣。」
「你先說說看。」
「剛才坐在我對面,那位穿藍色外套的男生,他向我表白過,我沒及時告訴你。」
「還有呢?」
「我拒絕了他,也和他說明了情況。」
「就這些?」他靜靜地看她,「我沒有生氣的理由。」
她有些疑惑:「真的?」
「我早就清楚,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喜歡你,你肯定會有其他的追求者,條件比我好的也會有。」他看著她說,「不過,他們都可惜了,因為你有點死心眼,見過我以後不會再看別人一眼了。」
她沒想到自己的內心世界被他窺探得一清二楚。
「我連生氣都沒機會。」他握著她的手腕,緩緩地把玩,「不是嗎?」
「是我想多了,你不可能介意這點小事。」
「不過,剛才我是故意的。」
「嗯?」她不懂。
「在他們面前對你親近。」
「為什麼?」
「看出了一點端倪。」他解釋,「我走近的時候,發現其中一個男生對我有敵意。」
她恍然大悟,原來他的最後的舉動是有意為之,示在警告。
他目光溫柔地壓下來,加了一句:「這樣他不會再對你有非分之想了。」
「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自己有喜歡的人,不會再變。」
「你表現得很好,但我喜歡親自對付情敵。」
「……」
「下次把問題丟給我就好。」他提醒她,「別輕易行動。」
她點了點頭,隨即又想到一個潛在的可能性,以他的性格和處事方式,秒殺別人是很簡單的事,他好像對此很熱衷……嗯,是錯覺嗎?
正琢磨著,樓梯口傳來一個聲音。
「程靜泊,臨時找你過來是為了開會,不是方便你談情說愛。」
由於這一聲過於陰沉,柏子仁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戴墨鏡,皮膚白皙的男人站在那裡,渾身散發冷氣。
「他是張無疾,燈塔裡的老闆。」程靜泊為女朋友介紹。
張無疾摘下墨鏡,走到桌前,低頭打量了一下柏子仁,再轉向程靜泊,臉色淡漠:「原來你是外貌主義者。」
「錯了,她內外兼修。」
張無疾坐下,冷聲道:「我從沒有輸過,這次也一樣,不管是一千塊還是男人的尊嚴。」
程靜泊微笑:「但以目前的進度看來,你好像慢了幾拍。」
「我擅長厚積薄發。」
「你有適合的人選了嗎?」
張無疾望了望天花板,一身高處不勝寒的清冷:「暫時還沒有找到比我美,又讓我順眼的女人。」
柏子仁呆呆地看著他。
「適當的時候不妨降低要求。」程靜泊建議。
張無疾收回目光,短暫的考量後問:「如果有一個又蠢又笨,個子矮,笑容刺眼,愛好八卦,薯片和膚淺的韓劇,工作總偷懶,塗廉價的亮唇彩,扎糰子頭的女生,我兩天不見會覺得有點無聊,這代表什麼?」
柏子仁看向程靜泊:「他說的人是小紀嗎?」
張無疾完全面癱:「我只是假設,對面的女士請別對號入座。」
程靜泊回答女朋友:「你要體諒一個從沒有談過戀愛,在這方面心智為負數的男人,知道答案也別直接說出來。」
「哦,好的。」柏子仁表示明白。
張無疾的表情更冷了:「不好意思,現在是高層的開會時間,我和程副總有很重要的事情商議。」
柏子仁尷尬地移開目光。
程靜泊輕拍她的肩膀:「你先去樓上的辦公室,我等會來找你。」
柏子仁很聽話地上樓。
張無疾往椅背一靠:「聽說你搬了一張沙發床到辦公室,不會那麼迫不及待吧?」
「是想讓她偶爾過來的時候可以休息。」
「真是出乎意外,以往你對女人都沒有耐心。」
「女人分兩種,我的和其他的,後者和我沒關係,不用去花心思。」
「你想指導我嗎?」
「談不上指導,只是小建議,真的喜歡她就直白一點,反覆用扣錢的方式引起注意,實在稱不上高明。」
張無疾沉默,片刻後說:「我對她自有分寸,你別趕著做好人。」
他不是不清楚,無論每個月扣紀冬天多少錢,到了月末,程靜泊都當作沒看見,照樣發全薪給她,久而久之,紀冬天稱他為大魔頭,看到程靜泊卻恭敬地道一聲程老師,態度可謂雲泥之別。
程靜泊的眼神很淡,沒什麼興趣的樣子:「只要你不過分欺負她,我不會參與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