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耳朵低頭,巡視了周圍一圈,正是晚春初夏的季節,陽光潤澤,兩隻虎紋伯勞悠閒地停在樹枝上,樹下有一位九旬老人手持蘸了水的毛筆在青石板上寫字,稍遠處有一對老年姐妹花舞著木蘭扇,伴著小廣播的曲子,巧笑轉身,再遠處就是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高深莫測地靜坐在石凳上。
這個老年公園……好像一下子找不到合適的拍照地方。
「那裡好像有個荷花池,我們去那邊。」貝耳朵突然看見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睛亮了亮。
抵達那裡,才發現湖景殘敗,湖水是黃褐色的,湖面上到處是枯枝枯葉和一些來不及收拾的垃圾袋,因為還未到盛夏,荷花還沒有開,只有孤零零的荷葉,蔫蔫地垂在湖面上。
看的讓人掃興。
「好像沒有特別好的景緻。」貝耳朵轉過身,徵求葉抒微的意見,「你覺得呢?」
葉抒微低頭看手機,無情緒道:「你選的地方本身就很無聊。」
貝耳朵語塞,心想這不還是為了遷就你,如果選在雲茶山,風景美是美,那麼遠您老願意去嗎?我特地挑了個離你工作地方近的地方,怎麼你還一副不怎麼領情的模樣。
她扯了扯書包的揹帶,無語地看著葉抒微,正好陽光直照下來,他頎長的身影蔓延在地磚上,輪廓鮮明,堪比電影裡精雕細琢的剪影。
「要不我們拍個影子吧!」貝耳朵忽然想到這個,「靠在一起的那種。」
葉抒微沒什麼感覺:「你確定嗎?」
貝耳朵點頭,很快解下書包,放在地上,拿出相機,捱到他身邊。
「你要不要再靠過來一點?」她在調整角度。
葉抒微沒有動。
貝耳朵無奈,只好主動靠近他,直到取鏡框裡兩人的影子開始親密地重疊,她利落地按下了鍵。
「可以了。」貝耳朵鬆了一口氣,微笑地把相機遞給葉抒微,「你看一看,這樣的效果是不是挺好的?」
葉抒微瞟了一眼,反問:「會有情侶無聊到拍自己在太陽下的身影嗎?」
「怎麼不會?網上很多啊,難道你從來沒有注意過?」
「沒有。」葉抒微又直接問重點,「現在完成任務了嗎?」
貝耳朵本來想多和他拍幾張,無奈他配合度很低,情緒也暗暗流露出不悅和排斥,更對她的安排提出質疑,以上種種很快淹沒了她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興致,她想了想,撿起書包,重新背上:「就這樣吧,能交差就好。」
葉抒微轉身。
「等等。」電光火石間,貝耳朵改變了主意,竟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子。
葉抒微止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兩根白手指,像是看顯微鏡下的病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