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關於比毛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展廳開始冷場,我的老東家出言打破了僵局,開始談s市動漫行業近兩年取得的成績,話題成功轉換。

我不能有頹勢,當你所代表的不是個人的時候,個人的感情,就不能代入進去。這已經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了,而且他們都扯了這麼年了,老子臉皮的厚度,也在逐年增加。

在你游泳的時候,如果沒有救生圈,沒有游泳教練,而地方又是在風急浪湧的深海,我想你學得一定比在游泳池裡快很多——因為學不會,就會被淹死。

而當你真正被淹死,沉入海底的時候,旁觀者只會笑著指指點點,然後在某個茶餘飯後拿出來,裝模作樣地唏噓感慨。

說來好笑,也許沒有他們,沒有這片深海,就沒有今天的蘇如是。

有時候實在是說不清楚,暗處的箭,是傷害了你,還是成就了你。

或者每個人都是一塊璞玉,無情的雕鑿與篆刻後,或者價值連城,或者一文不名。

我甚至沒有補妝,以最佳的狀態堅持到展會最後,政/府相關部門領導打著官腔作了非常冗長的講話,然後宣佈我們被刑滿釋放了。

大家開始收拾自家的東西,老東家從我身邊過去,二人相視一笑,疏離地打招呼。他也老了,額際白髮更顯了。

也許現在你能明白為什麼大部分時間我都浸在遊戲裡,說實話我寧願天天被遊戲裡那群傢伙四處追殺,也不願意坐在這個勞什子破主席臺上。>_<

小劉在收作品,他給我開了兩年多的車,無事時也學著跑業務,曬得有些黑,露齒一笑就顯得牙特別白:「蘇總,我們都以你為榮的!」

柳琪還憤憤:「這些混蛋,就見不得別人好!」

跟小唐打了個招呼,說我不回公司了。她這次沒有貧嘴,那隻手擄過我額前的流海:「回去休息一下,那些人的話,當他們在放屁。」

……

這就是我的朋友,也許沒有多餘的話,但是在這個有著人間天堂之稱的城市裡,蘇如是最留戀的不過是這素手劃過臉頰、這一句淡淡的話,而非這世界之窗燈紅酒綠的繁華。

走出展廳的時候,一個黑影進來,是比毛。我以為他走了呢。他手裡提著一口袋冰淇淋……然後問我想要哪根兒。

這時候我沒心情跟他生氣,也沒胃口吃東西,他在袋子裡撥拉了一陣,遞來一根塞我手裡,然後拿進去把袋子給了小唐。

我沒走幾步他就跟上來,當時正值下午五點半,陽光很烈,將地上的影子拉得極長。

我不想打車,就想吹吹風。不知道什麼時候拆了那個冰淇淋,慢慢地啃。比毛跟在後面,久了我就有些奇怪:「你為什麼不說話呢?」

他很坦白:「我在等你對我發脾氣。」

老子笑:「我為什麼要對你發脾氣啊?」

他聳肩:「你們女人不是一向喜歡遷怒於人的麼?」

丫一邊說話,右手微握,拇指輕輕地劃過我的嘴角,以一個非常曖昧的動作擦去上面的奶油。

老子當即給了他一記右勾拳,gm,我終於找到理由對他發脾氣了。

他揉著下巴,低著頭不吭聲,雙手插褲袋裡,在身後默默地跟著。

老子便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其實這時候心情本就不好,那一下子其實下手也不輕的。而且幾十歲的人了,人妖騙子也不能亂打撒,於是便有點心虛,訕訕地問:「疼麼?」

他低著頭,半晌卻問:「這些年,一直都這樣過麼?」

我吃不準此話何意,他終於抬頭看我:「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如是,」他拍拍自己的肩膀:「這個肩膀或許不是銅澆鐵鑄,但是隻要你願意,它可以為你,扛起一切風雨。」

當然,彼時老子只是心情不好而已,腦袋可還清醒,特麼地你就一隻人妖騙子,誓信坦坦的話誰都會講,又有幾分能信?

所以老子決定裝死,當做沒聽見。

「蘇如是!」他伸指頭戳老子:「你至少給個機會唄,什麼時候這麼磨磨嘰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