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奶瓶捍衛記

給狗洗澡當然是要不了四十幾分鐘的,可我沒有問他,我知道他心裡不好受。愛一個人成了習慣,就是這樣。即使某天不能再愛了,慣性也還在。

看不得被自己寵壞了的公主墜落塵埃,即使是被遺棄,被背叛,被傷害。

可是鴨子,如果不把腐壞了的那一部分切除,新的肌體,怎麼長出來呢?

我說過我平生最恨拖泥帶水,如果這一刀可以切除這些已在經年歲月中腐壞的枝枝蔓蔓,那麼也許來年,蘇如是還會倚在這裡看窗外風景。如果這一刀下去,發現連根都已腐壞,也罷,蘇如是已經能夠看開,得之吾幸,失之吾命!

不貪心,不止是琉璃仙的三字箴言。

他斜靠在門邊抽菸,淡淡地吐著菸圈,那氣質讓我想到那天他在包房裡淺唱的那首傳奇,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憂鬱。

我朝他笑:「你看鴨子,原來老子不帶奶瓶,也是可以下戰場的。」

他沒有回應我,他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像隨時能猜到我需要紅藥、藍藥還是回靈丹一樣。三人競技場培養出來的默契,讓很多話我們只用一個眼神就能傳遞。

他突然傾身抱住我,淡淡的菸草味融化在他的體溫裡,我是一個打手,一個合格的打手不管是在副本、戰場還是競技場,都會盡自己的全力去保護自己隊裡的奶瓶。這麼多年,都成習慣了。

我反手回應著擁抱他,我想這時候我們終於不再是電腦螢幕上那兩個三d模型。

半晌,他掏出手機打電話,這一次,沒有去陽臺。

程程說她和他認識了二十六年,二十六年的感情,二十幾秒的通話時間。短短的幾個字,是他給我的交待。

我想,這場奶瓶捍衛戰可以收尾了,連戰場都已不曾留下。

我沒有纏著他問他愛我嗎,其實連我自己也懷疑,一面之緣後便可以上床,不滿三天便可以談婚論嫁,愛,能有多愛?

但好在我們都不需要這種奢侈的玩意兒。他把我抱到床上,我戳著他的額頭:「鴨子,以後我們會舉案齊眉的吧?」

他咬老子的鼻尖,當即便搶先道:「我們還是討論一下這案該由誰來舉吧!」

彷彿是漫天陰霾被化開,天氣突然怡人起來。那一晚,我們約定了許多事情,他說他要帶著我,看遍江南的桃花;他說等我們活到白髮蒼蒼了,還要相擁著一起在祈風臺看落霞;他說等我們老得連滑鼠也拿不住了,就哪兒也不去了,留在東海之濱數浪花。

我在他懷裡抬起頭,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些東西都他孃的太沒邊沒際了:「鴨子,我覺得你還是先給我砸一紅翅膀吧?!」

他學著老聖的口氣,簡潔地說了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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