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1頁,共2頁

兩年後,波斯。殷逐離前往北部收購皮毛,返回時聽人說要獵熊,不免又湊個趣,耽擱了兩日。

波斯是個美麗的地方,四季分明,氣候宜人。大街上的女子面巾覆臉,只露出點了金粉的美目,滿眼異域風情。

殷逐離初來乍到時便特別喜歡這邊少女的服飾,那魯帶著她幾乎遍逛了大街小巷。殷逐離語言不通,他給薦了幾個靠得住的翻譯,免不了又教她些波斯語。

一來二去,二人的關係日漸親密,殷家奴僕對他就像對半個主子。

一月初,郝劍那邊捎信,除了殷家在大滎的收入、開支明細以外,還有幾幅殷逐離的肖象。那行雲流水的落筆,出自誰手一目瞭然。他摸不清殷逐離的想法,只略微提了兩句,稱王上派密史前往大月氏,正秘密尋訪她們二人。

回信的時候殷逐離親自執筆在信紙末尾加了一句:郝劍,我看你是閒壞了,要不波斯這邊的帳目你也幫我一併算了?

郝劍便不好再提宮中那位的事。

到三月中旬,那魯過來殷逐離這邊,竟然找了一隊崑崙奴替她抬了一套編鐘,共六十餘件,重約兩噸。音色不如中原的準,但這東西熔鑄不易,殷逐離左右摸摸,頗有些受寵若驚。

那魯命人將東西抬進去,殷逐離還一頭霧水:「那魯先生,您平白無故送如此大禮,殷某可是無以為報。」

那魯精通漢語,當下卻回了一句:「哪裡哪裡,殷大當家還可以以身相許嘛。」

他是個嚴謹的人,突然開這種玩笑,殷逐離一滯,復又笑道:「先生不可開此等玩笑。」

那魯也知道語出唐突,忙轉換了話題:「殷老夫人說今日是逐離生辰,那魯特地前來道賀。生辰在波斯,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逐離準備了什麼?」

殷逐離趕緊搖頭:「先生,我從來不過生辰。不過得了先生如此貴重的禮物,肯定得請先生吃頓好的。」

那魯哈哈大笑,握了她的手往裡走:「那在下今天要見識大當家的廚藝了。」

殷逐離低頭看被他握住的手,彼時兩個人的關係其實已經很親近,那魯這個人也不討厭。可是她必須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來。

那天夜裡,她同那魯一起烤全羊,自然仍是敲邊鍾助興,小曲唱到「長相思,在長安……美人如花隔雲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淥水之波瀾……」時,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小時候。某人說吃不慣羊肉的羶味,她掰了烤羊腿給他,淡淡地道:「所以我們今天吃牛肉。」

那人吃得津津有味,還有些不明白:「為什麼牛腿這麼小?」

她伸手拭去他唇際的油漬,答得毫不猶豫:「因為這是頭小牛……」

那魯陪她吃完飯便離開了,她照例去殷氏那兒請安,殷氏仍是念叨她的終身大事:「不可再拖了,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讓姆媽抱孫子了。我瞅著那魯人不錯,待你也還實在……」

殷逐離被念得一個頭兩個大,趕緊偷偷地溜了。

在榻上輾轉半夜,想著這爛攤子,居然難以入眠。其實那魯這個人也不錯,只是為什麼一想到同榻就一身寒毛倒豎呢?

次日,茶葉行的掌櫃過來,說一個大主僱想見見殷逐離。殷逐離換了衣服,隨他到貨行。因為是賣的中原特產,茶行所在的鋪面也是古色古香的中原建築,殷逐離步入內堂,便見迴廊處一人披了白色的錦裘倚欄而立,手上端著一方小茶壺,五指比瓷器細膩。

殷逐離有些尷尬,正思索進退時,那人輕聲喚:「文煦。」

殷逐離硬著頭皮上去,笑意清淺:「原來是九爺,瞧我這狗眼,居然差點不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