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您要儘快。」殷逐離語聲不緊不慢,「須知時機轉瞬即逝。另外如果二爺同意,那麼必須從殷家接出我姆媽,與我同行。她年紀大了,我雖不孝,卻也不能將她一個人留在殷家。」

沈庭遙心裡卻又放心了幾分——殷氏不懂武功,且一直養尊處優,中途可作人質,更不怕她玩什麼花樣了。

這麼一想,他開始趨向於這筆交易——他確實需要那筆寶藏。

殷逐離添足了柴火,終於行到榻邊:「二爺請吧,殷某靜候佳音。」

沈庭遙咬牙:「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去看凌鈺。」

殷逐離聲音冰冷:「曲凌鈺剛剛小產,如今的體質,不利於遠行。何況我同她你是知道的,若曲凌鈺與曲懷觴一併,我拒絕這筆交易。」

她心中有數,若是中途有差,沈庭蛟還可以用曲凌鈺交換她,也算是一條活路。如今絕對要扣住曲凌鈺。

沈庭遙腳步微頓,片刻方答:「我只是先去探望,並沒有說此時就要帶她一併離開。」

殷逐離點頭,自顧自上了榻,縮在被子裡睡了。

第二日,沈庭遙果然前來,還帶了曲懷觴。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曲懷觴恨恨地盯著殷逐離,殷逐離含笑看他,她還敢跟人打招呼:「曲二公子,別來無恙?」

曲懷觴牙都咬出了血,沈庭遙輕輕拍拍他的肩,他轉過頭去,不再看殷逐離。沈庭遙丟了一件黑衣給殷逐離,示意她換上。殷逐離還有些顧慮:「我姆媽接走了?」

沈庭遙點頭:「已經離開了長安,你出城便可以看見她了。」

殷逐離放了心:「都轉過身去,誰看誰長針眼!」沈庭遙和曲懷觴都背過身去,她在帳中換衣服,又想起個事兒來,「二爺,殷某覺著吧,你應該為你未出世的孩兒做點事才對。」

沈庭遙知道曲凌鈺受了許多委屈,畢竟是他的結髮妻子,他也心痛,聞言不由冷哼:「何事?」

殷逐離聲音悠然:「報仇。」

當天夜裡,殷逐離約了朝喜,令他去昭華殿等她。

那夜去到昭華殿的,是曲懷觴和殷逐離。如今沈庭遙武功被廢,不能用力,而殷逐離熟悉昭華殿,曲懷觴知道宮中秘道,二人潛去再合適不過。

彼時昭華殿已經只餘幾盞風燈,宮人大部分都歇下了。朝喜在外面草木隱蔽處等得凍成一團,見到一身夜行衣、蒙著面只露了兩隻眼睛的殷逐離,不由有些驚懼。殷逐離聲音極低:「聽到裡面響動,你馬上衝進去,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衝進去。王上在哪,你就往他身邊蹭,記住,你進去是為了提醒王上有刺客。」

朝喜一頭霧水,而片刻間,眼前已經空無一人。他等在昭華殿外,小心躲避巡視的衛隊,心中忐忑。

殷逐離對昭華殿再熟悉不過,她同曲懷觴從地道行進去,出口在昭華殿內的馬廄裡,她冒頭的時候還差點被馬踩到。曲懷觴倒是一直對她有殺意,但她有所防備,且曲懷觴的身手真要與她鬥,勝負難料。是以二人一邊戒備一邊合作,倒也相安無事。

昭華殿的寢宮裡,殷逐離打昏了守夜的宮女,裡間鳳榻上只有薜藏詩一人安睡。曲懷觴伸手將她拍起來,她睜開眼,半晌方一聲尖叫:「有賊人!」

殷逐離淺笑,曲懷觴將她從榻上拽起來,一腳踹到地上。殷逐離將她拉起來,見她披頭散髮、驚怖欲絕的模樣,不由好笑。她卻也不多言,自將薜藏詩一條玉腿搭在榻上,左腿一踏,用力踩下去。

骨骼斷裂的脆響,令曲懷觴也是心中一驚。薜藏詩再度慘叫,這一聲慘叫,開始引來侍衛。

殷逐離不慌不忙地放了她,聲音隔著面紗,猶自帶笑:「你違背了對我的承諾。我不相信因果迴圈,所以報仇這事,還是親力親為得好。」

曲懷觴沉聲道:「有人來了。」

殷逐離與他跳到院中,沈庭蛟已經披衣而來,張青還未到,一隊侍衛拔刀相向。朝喜卻已經衝了進來,見著殷逐離,他不敢擱耽,直往沈庭蛟面前蹭。殷逐離轉手取了曲懷觴背上的弓,這弓居然是曲天棘留給他的,同殷逐離也算是故人了。

侍衛見她拿箭,立時就上前欲阻攔。曲懷觴以為殷逐離想要射殺沈庭蛟,自是盡力相擋。而殷逐離挽弓上箭,瞄準沈庭蛟。

那朝喜本就是個善良的,哪裡知道殷逐離竟然想幹弒君的事,立刻條件反射般往沈庭蛟身前一撲,殷逐離暗喝了一聲好,徑自放手。那箭頭不偏不倚自朝喜肩頭射入,血還未流出,他已栽倒在地。宮中一片嘈雜,眾人皆驚叫:「護駕、護駕!」

殷逐離作失手狀,拉著曲懷觴躍上屋簷,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裡。她沒有回頭,她知道這一箭已經足以令這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出人頭地,一生富貴。

張青帶著弓箭手趕到時,薜藏詩已被人抬到榻上,朝喜也有專人看護,御醫匆忙診治,二賊人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