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1頁,共2頁

那時候殷逐離在昭華殿前園的樹上攀折一枝梅花,遠遠就見張青風一樣奔進宮中。殷逐離頗為意外——往日從不曾見他這般失措。

「母妃!」他老遠也看見了梅樹上的殷逐離,「快走!」

殷逐離從樹上跳下來,拍去衣上落雪,還不忘用他的衣襟蹭去手上塵泥:「張統領,好久不見,何事如此慌張?」

張青也不顧得許多,扯了她便往後園走:「傅太傅帶了人過來,母妃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

殷逐離一頭霧水:「傅朝英要造反?」

見她不慌不忙,張青急得跳腳:「母妃,今日天心往父皇御書房送了一盅甜湯,父皇飲後即昏迷不醒,整個御醫苑的人都被驚動了。現今何太后已經趕了過去,傅太傅已經調集人前來拿你了!」

殷逐離以髮間玉釵搔了搔頭,神色淡然:「可是我這一跑,即使不被他抓到,也成欽犯了不是麼?張青,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

張青頓足:「母妃,父皇一片苦心,你是真不懂麼?」

殷逐離拍拍他的肩:「不急不急,天塌下來也是傅朝英先頂著,他比我們都高,哈哈。」

張青還欲再言,那邊傅朝英果然帶了幾隊御林軍過來。雖然張青現在是御林軍統領,但長安的兵馬仍然在他手上,將帶兵,沒有一段時間,適應不了。

張青也不含糊,轉身就拔了腰刀,平時守護昭華殿的幾十個衛士俱都舉槍戒備,殷逐離負手站在庭中,寒梅開了滿園,落英蹁躚而落,風起人如仙。

「張青!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想造反?」傅朝英聲音冰冷卻威嚴,整個長安城的兵馬都在他手裡,他是有資格威嚴的。

倒是殷逐離聲音含笑:「這是幹什麼?都收起來。」

張青聲音低沉卻堅決:「母妃,父皇有令,哪怕是我們全部犧牲,也必須保得你平安。」

殷逐離狀似慈愛地摸摸他的頭,摸得全場人滿臉黑線,她聲音倒是洪亮:「傅大人是當朝太傅,又總管長安兵馬,現今天子莫名中毒,他來拿人審訊也是應該。」

張青急切:「母妃!倘若落在他們手上,你焉有命在?他們不會讓你等到父皇醒來!」

殷逐離笑意不減:「我若逃走,大家一塊沒命。我若束手就擒,你們還能活著。」

周圍十數人聞言都是一陣激動,張青神色堅決:「張青寧肯與他拼命,死在母妃前面,我也有臉面對父皇!」

殷逐離轉頭看他,不由讚歎:「好孩子,那你上吧。」

張青持刀,果是欲上前,冷不防身後殷逐離一個手刀過去,他應聲而倒。周圍人一陣慌亂,殷逐離神色嚴肅:「看看都成什麼樣子,把刀放下!」

失了頭領,他們也不知該聽誰,雖握著刀,卻不再有方才拼死一戰的銳利殺氣。殷逐離緩步走近傅朝英,見遠方何簡同何太后一併行了過來,她神色寡淡:「傅大人,走吧。」

傅朝英以探究的目光打量她,她笑意漸深:「傅大人是否在想殷某為何有恃無恐?」

傅朝英咳嗽一聲,轉了轉拇指上的班指,輕聲道:「帶走。」

殷逐離被投入大牢,依著何太后的意思,就是立刻處死。倒是何簡道出疑慮:「太后娘娘,微臣淺見,文煦皇后並不是束手待斃的人,她必然留了後手。若是冒然殺害,只怕……」

何太后便有些心煩:「就是因為你們諸般猶豫,方才讓她活到今日。這種人狡詐多智,必難安分。」

何簡見她神色,不敢再言,傅朝英卻頗為贊同何簡的意見:「我先去大牢見見她,這個人不可小視。」

何簡點頭:「我與太傅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