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1頁,共2頁

當天夜裡,曲天棘舊部領兩千兵馬佯攻長安北門,待城門火起,殷逐離護著沈庭蛟帶著一干心腹同曲天棘一行數十人殺出長安西門,直奔天水而去。

大滎清平四年九月,大將軍曲天棘率舊部於隴西天水郡起兵,擁立福祿王沈庭蛟為新主,宣諸將聯名彈劾之請折,謂當今王上沈庭遙弒父奪位、迫害兄長,在位四載,內薄恩德,外無建樹。以天道選賢與能為由,迫其遜位別宮。

此書一齣,天下譁然。

沈庭遙更是震怒,不顧諸臣勸阻,徵兵二十萬用以平亂,大滎上下人心惶惶。

烽煙再起。

曲天棘待殷逐離的態度已有所轉變,他甚至默許了曲懷觴稱她為妹妹。殷逐離自然知道這示好是為了什麼。

「將軍麾下,現在總共聚攏了十二萬人馬,沈庭遙有二十萬人之眾,將軍不擔心麼?」殷逐離跟在曲天棘身後,諸兵士正在安扎營寨,軍中一派忙碌之象。

曲天棘命哨探前去檢視情況,神色安之若泰:「沈庭遙不過守成之輩,謀略淺薄,資質平庸,若真要交戰,不足為懼。只是後續糧草,你需著緊。」

他心中也覺得好笑,彷彿時光回溯,他同殷家的女人總是提到錢糧。只是如今對殷逐離的看法又有不同。以前她不過是個商賈,整裡日食山珍海味,著綾羅錦衣,坐擁萬貫家財。表面看著風光無限,其實也不過仰仗前人大樹而已。

然她嫁給沈庭蛟便出他意料,按理,她一個女人,沈庭遙待她亦算不薄,即便是迎娶了凌鈺,對她始終也未曾放下。她若識相一些,好好地入了後宮,作個妃子。

凌鈺不論品性、機智都遜她太多,待沈庭遙平衡了朝中勢力,她耍點手段混個皇后也不是不可能。即使沈庭遙削滅殷家,殷家家業落敗,她絕對能榮華一世。將來若有子息,弄個太后噹噹更是易如反掌。

可她偏偏嫁給了毫無背景的閒王沈庭蛟。若說是圖這個母儀天下的鳳座,值得費這般周折麼?

曲天棘緩步前行,殷逐離緊跟在他身邊,目光望向匆匆來去的兵士,她對這營中生活倒是頗感興趣。

「殷逐離。」曲天棘語聲竟然難得的溫和,「待會同懷觴一併去看望你的母親吧。」

殷逐離轉頭看他,半晌回過神來:「曲夫人?她在何處?」

曲懷觴扯了她:「看看,我就說爹肯定還是會認你的。走吧,兄長帶你去拜見母親。」

殷逐離任他扯著,卻是淺笑:「你確定曲夫人會樂意見到殷某麼?」

曲天棘不以為意,許久方才下定決心一般,緩緩道:「可你終究是曲家的血脈,總要認祖歸宗的。」

見二人行遠,曲祿目露擔憂之色:「將軍,那唐隱同殷大當家情同父女,屬下真不明白您為何……」

「為何?」曲天棘轉頭迎向無垠日光,語帶謂嘆,「自然是剪除她的依傍,那唐隱恨我甚深,跟在她身邊,終成禍患。她是個聰明人,不會為一個死人放棄將要到手的天下大業。失去自己最喜愛的東西,凌鈺會哭鬧不休,流觴會斷然割捨,懷觴很快就會發現新的最愛,偏生她……殷夢鳶這樣的人,怎麼會教出這樣一個孩子?唉,若懷觴有她三分聰穎,我何必勞心至此。我已騎虎難下,日後……都視她為四小姐吧。」

身後眾將領應下,他面上此時方現了一絲憂色。

彼時曲夫人正在帳中歇息,過了這麼些日子,她雖仍不能提起曲流觴,但傷痛隨著時日漸長,總算也淡去了一些。服侍她的都是曲府的舊僕,帳中擺設也是她以往用慣了的東西,並未因行軍匆忙便影響她的起居,可見曲天棘對她,一直非常上心。

殷逐離進來時她正在喝藥,曲懷觴亦是怕觸她之怒,忙就乖順地拜了下去:「母親,父親命孩兒帶妹妹來向母親問安。」

言罷又扯著殷逐離的衣角,示意她也跪下。殷逐離仍是站著,帶著笑意略略欠了欠身。她本以為魏氏必大發雷霆,不料她只是擱了藥碗,神色間頗有些居高臨下之態,許久方冷聲道:「你總歸是老爺的骨肉,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既然認了祖宗,以後就隨曲姓吧。」

殷逐離笑如春水,不卑不亢:「夫人,殷家待逐離,好歹也有生養之恩,逐離這姓是不打算改了。勞煩夫人費心。」

魏氏臉色一變:「殷逐離,你好歹也是個女子,看看都學了些什麼規矩!」

曲懷觴眼看二人又要鬧不快,仍向前幾步討好地替自己母親捶肩:「逐離!」

魏氏冷哼,這曲府從來她都是主母,她習慣了趾高氣揚。殷逐離笑意盈盈,話卻噎死個人:「曲夫人,原來曲府的規矩,就是見了王妃仍端坐不起?曲夫人的規矩,還真是特別。」

魏氏本想先滅了她三分威風,竟忘了她還頂著一個福祿王妃的頭銜。她起身,心頭又是一陣惱怒:「你如今還端什麼王妃的架子!就連你們王爺還不是要靠著我們家老爺庇護!若沒有我丈夫,他們沈氏能有今日的大好河山嗎?若真說起來,也是你們家王爺感念我們曲家的恩德!」

殷逐離笑容玩味:「說得好!尤其是最後一句,」她湊近魏氏,語笑嫣然,「可是當年若不是殷碧梧,將軍縱有萬夫不擋之勇,能一路掃平天下嗎?」魏氏一怔,她笑容不減,「你又是怎樣報答殷家的恩德的呢曲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