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臥房,天氣炎熱。殷逐離將沈庭蛟放在榻上,倒了杯熱茶涼著,回身取了腰間碧落引將他的衣帶悉數挑斷。利刃貼著肌膚而過,寒意浸骨,沈庭蛟有些緊張。但也知道此時在她身邊絕對安全,倒是沉住氣沒有亂動。
衣裳的碎片蝴蝶般落了滿榻,沈小王爺衣不蔽體,胸前的朱果兩點若隱若現,一副鮮嫩可口的模樣。他心中暗恨——該死的這個傢伙從哪裡學的這麼多花樣!日後總要好好教訓一番、嚴加管教方好……
殷逐離倒是沒有留意他心中所想,隨手從冰盆拈了冰塊,沈小王爺只覺敏感處一涼,思路便開始分散。
他媽的這到底是誰教的?難道唐隱竟然還敢教她這個?!他深吸一口氣,五指緊緊握住白色繡鴛鴦百合的床單,那冰塊沿著胸口一路向下,所有的注意力都凝結在它一路行過的地方。最後當它親暱地碰觸已舉槍待進的賊將時,沈庭蛟忘記了要追究這手絕活的來處。
殷逐離又撿了塊碎冰含在嘴裡,俯首決定給那耀武揚威的賊將一點顏色看看。沈庭蛟緊緊握住她的肩頭,隨她的節奏緩緩配合。察覺冰塊漸融,她轉身取了桌上熱茶,含了口茶再度俯身,沈小王爺經歷得本身就少,經不住這樣的刺激,剎時語不成句:「殷逐離……就這麼死在你身子下面,本王也願意啊……」
其實這方面的東西……多學學也是可以的。沈庭蛟不由自主地攀附著她,不知眼中所視何物。腦海中彷彿無數煙花在君戟江上空綻放,天空與碧水花開兩重,美得讓人落淚,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殷逐離以杯中殘茶漱了口,知道這番耗損了他過多體力,也不再勉強他。沈小王爺勉強還算有點良心:「你……呢?」
殷逐離整好衣裝,命人收拾了榻上衣片,又侍候他躺下,替他掖好薄被方道:「心肝兒,離開長安許多日子,堆積不少事,賬目什麼的還好,進貨、甩貨卻是耽擱不得。九爺先睡。」沈庭蛟欲再言,想想她的性子,終於沒再多說,乖覺地閉上眼睛。
殷逐離進到書房,夏夜靜謐,院中偶有蟬鳴。她看了一陣各鋪面的進貨計劃,坐得有些累,正巧清婉送了茶點進來,她始起身走走。見外間矮桌上沈小王爺已畫成的月夜荷花圖被下人給收了進來,頓時有了興致,題打油詩一首於其右上角,詩曰:你嗔我時,瞧著你,只當做呵呵笑;
你打我時,受著你,只當做把情調;你罵我時,聽著你,只當把心肝來叫。
愛你罵我的聲音兒好,愛你打我的手勢兒嬌。還愛你宜喜宜嗔也,嗔我時越覺得好。
清婉是知她性子的,見狀不由笑破了肚腸:「大當家,這要讓先生看見,定要罰你抄《女戒》的!」
殷逐離擱了筆,越看越美:「師父啊,什麼都好,就是認死理。」
清婉遞了絲帛過去任她拭手,半晌悄聲問:「大當家,您喜歡九爺嗎?」
殷逐離一怔,斂眉思索了一陣,答得十分坦白:「我不知道。」她湊近清婉,又笑得十分曖昧,「不過前些日子本大當家說過的話依然算數,你什麼時候把他搞到手,我扶你作他側妃。想清楚哦,別看他現在是個閒散王爺,有朝一日魚躍龍門,也未可知。只是那時候要上位就難了。」
她說得鄭重,清婉不由紅了臉:「大當家,九爺除了您……不把別人看在眼裡的!」
正談笑間,沈小王爺著了件單衣,青絲披了滿肩,就這麼行了進來:「逐離,本王睡不著,陪你一起看賬本吧。」
殷逐離搖頭嘆息:「心肝兒,我是想睡沒得睡,你是能睡不想睡,這世道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話是這般說,她卻仍是將他攬到懷裡,清婉便不好意思久呆,施禮出了書房。
殷逐離看冊子極細,但速度也快,一目十行,尚能過目不忘。沈庭蛟窩在她懷裡,靠著她胸口昏昏欲睡,天色將亮了,她也有些疲憊,見沈庭蛟睡得沉,也不驚擾他,徑自將他抱到書房供小憩的美人榻上,與他相擁而臥。
在她懷裡,沈小王爺無甚睡意,見她似睡著了,也就一動不動,只怕擾她睡眠。到天色漸亮,郝劍推門進來,撩開簾子見二人模樣,心中也是一驚。沈庭蛟示意他噤聲,略打手勢令他退了下去。
他倒是會意,擱了簾子,收了書桌上她已然批閱的賬目、進貨明細等,輕手輕腳地掩門離開。
這日下午,福祿王府捉住細作一枚,原因是他看到福祿王畫的月下荷花圖,又聽人唸了旁邊題詩,不由對同伴讚道:「我們家王爺對王妃可真是好啊……」
話畢,被捉住暴打,眾家僕怒曰:「二柱子在福祿王府做了半年工,怎麼可能不知道府裡情況,這詩一看就知道是王妃題的!」
結果經一番拷打,這廝還真是冒充二柱子混進王府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