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越的人前來救助,殷逐離的壓力便減輕了許多,她胳膊上受了點輕傷,心中卻也狐疑,按道理沈庭遙派來的人斷不至於對她下此毒手,可這批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也並非專為沈庭蛟而來。
她沉吟片刻,心中略悟——是沈庭遙令曲天棘遣的人來麼?
如此一想便通透了許多,心中亦是冷笑。
檀越帶的這批人是富貴城的暗衛,多是富貴城私下訓養的,數目雖不多,但個頂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加之郝劍僱的人本就是作戲給沈小王爺看,如今沈庭蛟走了,他們自然也就只作作樣子了。這樣一來。殷逐離這邊竟也佔了上風。
見已無礙,殷逐離揮手叫了小何、張青:「退敵之後,你二人先領車駕前往洛陽,我同九爺隨後就到。」
「王妃……此距洛陽也還有些路程,您同九爺隻身前往,怕是多有不便。」小何語氣為難,殷逐離揮手打斷他的話:「此事不必再議,去吧。」
小何無耐,只得應下。殷逐離牽了馬,臨走時突然又想起什麼:「廉康?」
那在一旁掠陣的藍衣人忙跑了過來:「大當家。」他湊近殷逐離,壓低聲音:「王上安排御前侍衛章旭截殺九爺,反被九爺殺死。檀公子命我等回稟大當家,章旭是被人挑斷了第三節脊骨而亡,看不出九爺是否會武,但那一下子卻是極為精準。屬下細看過屍身,九爺即使不會武,對人體各處要害也絕對有研究。」
殷逐離便有些感慨:「猜謎什麼的,最煩了。這事且擱著吧,這批人一個也不能放走。你同張青他們一道前往洛陽,我得去追九爺,」殷逐離後半句漸低,「這幫人都是九爺的貼心人兒,注意誰同長安私通訊息。」
廉康應了一聲,見她臂間血跡森然,忙遞了傷藥過去,她倒是不客氣,自接在手裡,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沈小王爺速度確實極慢,殷逐離行不過半個時辰,便見著他牽著老三坐在道旁歇息。見到她來倒是眸色一亮:「逐離!」
殷逐離側身將他撈到馬上,語聲帶笑:「我的九爺,您這速度走到陝州官署,只怕都過年了!」
沈庭蛟看見她衣袖上的血跡,微斂了眉:「你受傷了?」
殷逐離不以為意:「一點皮外傷。我們找個地方,歇上一宿再走,好麼?」
沈小王爺自是沒有異議:「嗯,我想沐浴。」
老三在殷逐離面前乖覺很多,一路慢得可以踩死蝸牛。殷逐離摟著沈小王爺,夕陽漸斜,勁頭卻仍不小。她擰開水囊的木塞,餵了他幾口水:「前方天來居也是富貴城的產業,且去那裡歇一宿,明日再趕路吧。」
沈庭蛟自是沒意見,他有輕微的潔癖,此時一心想著沐俗。
天來居,供應酒水菜餚,後院也有客館,專供來客歇息,只是檔次偏高,比及蓬萊居的收費昂貴許多,是以只設在環境清幽的城郊,是富貴閒人遊玩暫居的好去處。
這裡見過殷逐離的不多,殷逐離也沒自報身份,帶著沈庭蛟訂了間房。小二是個很機靈,加之能來這裡的客人大多都惹不得,是以一路恭敬,順便殷勤地介紹了些附近的景緻。殷逐離見他口齒伶俐,又給了他幾兩銀子的賞錢,讓他好生照管老三。
天來居沐浴不用澡盆,是用洗浴池,池上蓄熱水,池下有塞,可排水。待水溫漸涼時,只需拔出木塞,便可排出一部分水,重新注入熱水,使水溫始終適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