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州是長安至洛陽的必經之地,東據崤山,西接潼關,南臨雁嶺,山川秀麗、地勢險要,是個攔路劫道的好地方。
第五日,正值大棗成熟的季節,路過陝州街鎮時,殷逐離陪著沈小王爺逛大街,又買了許多大棗和蜜餞。殷逐離不吃甜食,沈庭蛟也不大喜歡,他買也就是眼饞,吃不了什麼。是以一回到車裡也就給張青、小何一眾分了去。
車行出小城,過興元村,便入得一道羊腸山道。一路鶯啼鳥囀,景緻頗佳。沈庭蛟握著殷逐離的手臂,微斂著眉頗為擔心:「這裡真的沒有山匪嗎?」
前面小何笑道:「九爺您就放下心來吧,這道平日裡走的人少,看這野草都沒了路了,真要有山匪也早餓死了。」
眾人俱是一番嘻鬧,殷逐離輕輕拍拍他的背,未作言語。
待車行入山徑正中,正值進退兩難之際,道旁略高的山崖上突然跳出一隊人馬,時機、樣貌,無不恰到好處。長刀輝映著日光,寒芒刺目,車跟前正嘻哈的十餘人瞬間目瞪口呆。
來人共十八人之眾,俱都是好手。張青和小何護著沈庭蛟,殷逐離同手下十餘人抵擋。對方都是刀頭舔血的傢伙,而己方不過是護院武夫,明顯處於劣勢。殷逐離心中暗罵:這個郝劍,雖說做足全套,也不必派這麼一隊閻王吧?
正思慮如何收場,突然山道邊又跳出一隊黑衣人,來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大家都有些懵——搞什麼,這麼多人!
殷逐離一人尚能自保,但要護著沈庭蛟便有些吃力,其他人就都掛了彩,她心中也悟了過來——沈庭遙也派人在此伏擊沈庭蛟!
一批人尚且難支,何況又多出了這隊。來人招招致命,殷逐離回頭衝沈庭蛟吼:「跑,往鎮上跑!去官署!」
沈庭蛟猶疑:「可是你……」
殷逐離削斷了一柄橫來的長劍,厲喝了一聲:「少廢話,滾蛋!」
沈庭蛟轉身往回跑,殷逐離大罵一聲,一把迫開緊緊纏住她的黑衣人,上前急奔幾步,將沈庭蛟往老三身上一擱,以笛敲在馬身:「跑!」
老三一揚蹄,如箭一般衝出了山道。小何和張青也欲跟去,殷逐離揚聲道:「你二人不必去了,先退敵。」
張青還有些焦急:「母妃,父親不會騎馬……」話未落,見有人逼近,他忙推了小何出去。
且說沈庭蛟騎在老三馬背上一路賓士,那老三本就是個傲慢的性子,一向看不起他沈小王爺。平日裡殷逐離在,它怕捱揍,還能收斂些。今日單馱了沈庭蛟,它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就是撒開蹄子一通跑。沈小王爺暈得昏頭轉向,最後實在受不住,揪著它的皮毛將它一通亂捶,它這才打了個響鼻,停了下來。
沈庭蛟下馬,吐得天昏地暗。那老三以蹄子刨了刨地,哼哼著走開了。沈庭蛟正覺生不如死,那邊卻已有人飛縱而至,他誓在必得,甚至沒有蒙面。
沈庭蛟緊皺了眉頭:「章旭,你身為大內一品帶刀侍衛,不在宮中當值,卻來這裡作甚?」那章旭聞言只是笑:「九爺,王上特命小的前來送您一程。」
沈庭蛟臉色發白,那該死的馬,回去一定要醃了它,必須得醃了它!他氣息不勻,衣裳散亂,見他行過來也不在意:「難得皇兄有心,竟然派你沿途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