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他應了一聲,又有些猶豫:「母妃……」

知子莫若母,何太妃立時就瞪了他一眼:「本宮莫非還會欺負自家媳婦麼?」

沈庭蛟一滯,只得躬身退下。見他掀簾出去,何太妃始笑著嘆氣:「都說女生外嚮,你看我這兒子養大了也沒向著裡面,他怎麼就不擔心自己媳婦欺負娘呢?」

殷逐離聞言也笑:「太妃地位尊崇,豈是誰能欺負得去的。」

何太妃嘆了口氣,望著佛龕上的觀音玉像,許久才道:「地位?旁人所觀,不過皮相。身在這宮中,苦樂惟有自知。逐離,你嫁給庭蛟這麼久,我們娘倆一直沒能好好說上話,今日就陪母妃呆一會兒吧。這宮闈之中,母妃也沒什麼知心的人兒。」

殷逐離心中暗笑,她閱人無數,豈會不知何太妃心中想法,卻任她握了手,淡淡道:「母妃不必頹唐,人生如棋,總是變化莫測之局。誰還能一輩子不得志呢?」

何太妃心中一動,不著痕跡地打量她,她卻仍是談笑自若的模樣。

二人這裡閒話家常,可急壞了斐關山。知道事情不小,他一大早就到福祿王府,不想殷逐離避而不見。又著人去衙門裡打點,不想那些平日裡極好說話的衙差這次連錢都不敢收,只說事情鬧得太大,只怕不能善了。

他只得去求長安府尹楊崇懷,倘若殷逐離當真進宮面聖,聖上怪罪下來,只怕他斐記的家業就要敗壞在自己手裡了。楊崇懷倒是見了他,卻一直沉默不語。他送出了一對足金的報喜鳥,四對東珠,兩對如意鐲,對方連看也沒看,直接就給退了回來:「斐老闆,這事倒不是本官不肯幫忙,實在是令郎太過。聚眾鬥毆也就罷了,竟然敢對福祿王妃動手,那福祿王妃一直甚得天子親睞,是能打得的麼?」

斐關山一頭冷汗,只得連連求救,楊崇懷也不看他,自坐了半晌方慢條斯理地道:「不是本官不幫你,按理平日裡你對本官也還算照顧,但此事已經捅破了天,別說斐公子……」他擱了盞,故意把話說得嚴重:「只怕到時候,你斐家全族都得搭上。」

斐關山怎不知此人心黑,連忙把東西送上,只哀求著見斐定宇一面。楊崇懷故作為難,瞧了那些東西好一陣方道:「斐老爺,本官可也不是不念著你的好。這樣吧,本官就冒著掉烏紗帽的風險讓你們見上一面,撿重要的說,說完趕緊走。」

斐關山其實也算見過一些世面,但一則殷逐離這傢伙不是個好惹的,二則她真的進宮了,是以斐關山也亂了心神。

及至在獄中見了斐定宇,他更是肝膽欲裂——好好的一個人,竟一身狼狽,面目青腫,眼見著氣若游絲了。兒女連心,他心中大慟,也顧不得其他,是夜又連聲哀求著楊崇情,打定主意哪怕耗盡家財,也必要將人從獄中救出來。

殷逐離及至下午方才同沈小王爺出了宮,徑直返回福祿王府。他巡行在即,還有許多東西需要收拾。正忙亂間,郝大總管來見,在殷逐離耳邊低聲道:「大當家,魚蝦已經全部填埋了。幾個夥計已經保出來了,死傷者也已經安撫完畢。」

殷逐離點頭:「我將同九爺巡行河南,你僱一撥江湖人,在陝州往洛陽的必經之路設伏。」

郝劍眉宇一動,隨即明白過來:「大當家要佯伏九爺?」

殷逐離微點頭:「戲要作足全套,但不可留任何身份痕跡,至於匪從何來,自然是要留給九爺想象了。此事之後,九爺必生反意。」

郝劍拱手:「屬下這就去辦。」

殷逐離又揚聲道:「河南那邊,我的行程不必通知他們。」

郝劍點頭,轉身安排下去。

殷逐離又喚了檀越:「從城西的武館調一撥人,要絕對能夠信任,由你親領,一路沿途保護,無事不必現身。」

檀越有些不解:「大當家莫非信不過郝總管?」

殷逐離淺笑:「郝劍我倒是信的,只是有備無患嘛,謹慎一些總是無礙的。」

檀越應下,也自下去準備。

不多時有人來報:「大當家,楊大人令人送來了這個,請大當家過目。」

殷逐離接過來,卻是一張通兌錢莊的存銀憑單,數額三十萬兩。她冷笑一聲,猶自不甘地自言自語:「這可便宜這老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