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原先約定的暗號,黑衣人邊殺邊退,竟也逃脫了。沈庭遙略略安撫了眾人一番,假意命著傅朝英追兇。一場好戲,也就這麼匆匆散了場。
至申時末,隊伍終於行至西郊皇陵,陵旁自有行宮,專供帝王祭祖歇息之用。經過下馬石時眾人皆下馬步行,見前方陵園奢華宏偉,自是將聖祖皇帝的豐功偉績又讚揚了幾番。
殷逐離也望著那皇陵,卻是含笑默聽。鐘磬之聲遠遠傳來,莊嚴肅穆。
皇家祭祖,歷來最是繁瑣。因時辰已晚,諸人俱在行宮中暫住下來。殷大當家正在沐浴,暗地裡喚了清婉侍浴,順便探查情況:「如何?」
清婉悲憤地搖頭:「警覺得很,任何酒水、果品都不吃。連個手都不讓奴婢碰。」
殷逐離任她搓著背,聞言也是笑:「找什麼理由,終歸還是你自己沒本事。」
清婉也是一臉委屈:「奴婢就差脫光衣服給他看了啊!」
一句話說得主僕二人一併笑出聲來。正笑鬧間,外面有人行了進來。清婉忙不迭出得屏風,卻見來人正是沈小王爺。
「王爺……王妃正在沐浴,要不您稍等片刻?」清婉將話說得小心翼翼,這位九王爺卻不領情:「本王的王妃沐浴,莫非本王還看不得麼?」
殷逐離聞言失笑,隔著屏風朗聲道:「看得看得,不過九爺,這一趟可是為著祭祖而來的,小心被旁人看見又要參你有違禮法。」
他哼了一聲,徑直踏到了屏風後,聽得裡間水聲,清婉倒是不好進去了。
沈小王爺坐在浴桶旁邊的矮凳上,一下一下地替殷逐離搓背,沈庭蛟雖體質弱,卻勝在聰穎,對人體穴位更是瞭解得通透,他有意討好,按壓之下力道也精準。
殷逐離甚覺受用,眯了眼睛趴在桶沿上:「我的九爺,您這手功夫若是在廣陵閣,不消三個月定然豔名遠播。」
沈庭蛟俯首在她肩頭咬了一口,力道不輕不重,惹得她低哼了一聲,方咬牙切齒地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竟然找個丫頭來勾引本王!」
殷逐離捨不得他停手,當即便一臉嚴肅正經:「誰?哪個丫頭好狗膽,竟然敢勾引我們家九爺?明天就找人丫子將她賣出去!」
沈庭蛟冷哼了一聲,仍是順著她的脊背一路按壓。她背上滿是交錯縱橫的傷痕,此時大多都已淡去,呈淡淡的白色。沈庭蛟有時用指腹輕輕描驀,她便回頭望他:「你要是想吐的話讓清婉給你遞個痰盂?」
沈庭蛟氣惱,舉掌在她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水珠四濺,她大笑著重又趴在桶沿上:「繼續繼續。」
指腹摩娑著潤澤的肌膚,沈庭蛟緩緩吻在她的後頸,銀牙輕咬,殷逐離動了動脖子,很是愜意。他伸手進到桶裡,修長的指尖沾了滑膩的香湯,若有若無地觸碰她浸在水中的肌膚。
心中卻是初次雲雨時那緊湊的曲徑,火熱的溫度。有著這香湯潤滑,不知又是怎生銷魂的光景……
他心中念動,下手卻緩慢。只輕輕地探過水中傲人的峰巒,半個臉幾乎都貼到她背上。舌尖輕舔著她背上淡淡的疤痕,以漸漸急促的呼吸向她暗示自身的需求。
在將要觸到目標的時候手腕被握住,殷逐離回頭,他眼中陰柔犀利之色頃刻間變成急色模樣。
一個優秀的捕獵者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收起利爪,讓獵物覺得他並不危險。這方面九爺無疑是個行家。
殷逐離眼中厲色漸散,將他的手捉到唇邊親了一記:「水涼了。」
沈庭蛟一臉委屈地掙脫了手,她朗笑一聲,喚了清婉進來為她更衣。沈庭蛟出了屏風,在桌前坐下來,五指徐徐按在桌上,如玉般晶瑩通透。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傢伙心裡有人。可是這個人是誰?相識十二年,她對他終於放下了防備,可是對這個人始終沒有提過半個字,連夜間夢囈也是不曾。難道她心中仍是戀慕著皇兄?或者是廣陵閣的瑤琴?還是常年跟在她身邊的檀越?郝劍?雲天衣?唔,想想上次慶功宴上那件詭異的披風,甚至曲天棘也有可能!
他擰了眉,食指沾了茶在桌上畫圈。要猜情敵,而殷逐離又是個交遊廣闊的傢伙,實在是難為了他九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