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1頁,共2頁

殷逐離令下人準備了熱水,將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小王爺洗了個乾乾淨淨,用白色的袍子裹了放在榻上。何簡端了解酒湯進來,沈小王爺酒品不錯,喝醉了就睡覺。殷逐離拍拍他的臉,柔聲道:「先醒醒酒,不然明早要頭痛的。」

沈小王爺聞得耳邊嗡嗡人聲,十分不耐地將頭埋到薄被裡,不多時已發出均勻的酣聲。殷逐離無法,只得將那湯擱了:「九爺怕是要睡到天亮了,先生若無他事,且下去歇著吧。」

何簡對她還是放心的,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殷逐離握了卷書也上了榻,正翻著《貨殖列傳》,沈小王爺貼過來,她輕嘆一聲,將他攏來靠在自己胸口,輕輕拍拍他的背,仍埋頭翻著書頁。

曲福是曲家的家將,自幼跟隨曲天棘,如今已是曲天棘的佩劍將軍,曲府中便是魏氏也不敢將他當成下人。

見到曲懷觴,他倒是執禮甚恭:「二公子,老爺正在談事,公子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曲懷觴自然是無意進去,只拖了他往曲府伴月亭行去:「福叔,我有件事問你。」

伴月亭靠近聽雨樓,曲福在亭中還未坐下來,曲懷觴已經開口:「福叔,我聽說福祿王納妃之時,爹也去參加喜宴了?」

曲福點頭,這並不是什麼秘密。曲懷觴心裡疑惑更重:「爹平素從不與朝中諸臣往來,對九爺更是疏遠得緊,緣何九爺納妃之禮,他就去了呢?」

曲福一滯,他卻又緊跟著問:「福叔,爹與那福祿王妃,可是有什麼淵源?」

曲福的面色卻突然嚴肅:「二公子,此話今日屬下當作沒有聽見,日後公子也切莫再提。」

言畢,他轉身仍回了聽雨樓前,曲懷觴的好奇之心卻已被完全勾起。可是他問遍了曲府上下所有的家奴,竟然無任何人知曉殷、曲兩家之間的半點牽扯。

二更時分,曲天棘歇在魏氏的屋裡,魏氏將今日曲懷觴提及殷逐離之事略略提了一番,他將一雙金鐧壓在枕下,也不見別的表情,只翻身睡了。

「你是何人?」

「在下曲天棘,來者可是殷大當家?」

「我約沈晚宴在此相候,他為何不來?」

「因為在下前來,同我家主上親自前來……無什區別。」

小河,流水,游魚穿梭,水草豐茂。

「起先本大當家以為領兵作戰者皆為草莽武夫,得見曲將軍,方知此念之狹隘。也難怪陽昌侯對曲將軍另眼相看。」

「殷大當家謬讚。平素只聞士、農、工、商,都說商人一身的銅臭,而今看殷大當家,卻實在是令曲某汗顏。」

「呵,我們也別再互相貼金了,待他日殷某窮途末路之時,曲將軍手上金鐧能留情一分,殷某已當感激不盡。」

「殷大當家助我主上起兵討伐庸主,興我大滎盛世,功在千秋,如何竟出此言呢?」

「藏寶圖自然是可以交給你,但是此物之後,碧梧與殷家如何棲身?陽昌侯總得讓殷某放下心來才是。」

「這有何難?本侯座下曲將軍乃本侯心腹愛將,殷大當家也是見過的。論人品、才貌,無不是人中之龍。本侯一直苦惱人間女子如何能配我這虎威將軍,而今日一見殷大當家,卻覺二人竟是這天造地設的一對。如此安排,殷大當家應可感本侯之誠意幾何了吧?」

「曲將軍,碧梧是商人,商人對政事並無興趣。只要陽昌侯予我殷家一席之地,殷家上下定然永感恩德。但自古君威難測,日後的事,始終吉凶難料。倘你我真心相待,待天下大定,他即使動了殺機,他既殺不動我,也殺不動你。所以還請將軍謹記今日盟誓,萬勿相負。」

「殷……夫人且寬心,你我既已成親,自然便是一家人。天棘定不負夫人。但北昭大軍不日將至,糧餉的事……夫人還需著緊。」

「這兩張是藏寶圖,將軍可先啟出一處,以解眼下燃眉之急。」

眼前場景突然轉暗,那些虛與委蛇的濃情蜜意散盡,頭顱帶著熱血飛濺,染紅了視野。

「原來你早有妻兒,你一直在騙我?」

「自古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殷大當家,對不住。」

「不必客氣,殷某自己識人不明,怨不得旁人。不過曲將軍,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殷某腹中還有你的骨血,你今日殺氣凜然地闖進來,是要殺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