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申時末,二人自蓬萊仙島返轉,沈庭蛟已經尋了許多時刻,沈庭遙又例行公事地訓戒了二人一番,終是放他們出了宮。
二人出得宮門,上了馬車,沈庭蛟仍是有些倦怠。殷逐離看他精神不濟,攬了他在懷裡,揚聲吩咐趕車的檀越:「晚間讓柯停風過……」
她突然想到唐隱的傷勢,頓住了下面的話。沈小王爺微垂了眼簾,濃長的睫毛合下來,留下淡淡的陰影,似乎也並未留意,她俯首在他如玉的臉頰輕輕一吻:「檀越,直接去殷家大宅吧。」
外面檀越應了一聲,揚鞭策馬,馬車往殷家大宅馳去。
丹楓閣。
柯停風替沈庭蛟把了脈,仍是一番舊話:「九爺這是胎中帶來的毒,無藥可治,只能將養。今日倒是無礙,柯某開兩帖藥便是。」
九王爺便有些不樂意:「不是說沒事,為何又要開藥!」
柯停風知道這裡誰說了算,也不理會他,仍是埋頭寫藥方。沈小王爺抬頭去看殷大當家,殷逐離在他臉頰輕輕一拍:「要聽話。」
柯停風無視二人親暱之舉,令藥童前去抓藥,便收拾藥箱出了丹楓閣。
殷逐離任他在自己房中歇息,本想去看望唐隱,但看看榻上的沈庭蛟,又暫擱了這想法。因著昨夜陪伴唐隱一夜,今日又同沈庭遙幾番應付,她此時也頗有些疲累,當即也掀了錦被,上得榻來。
沈庭蛟微靠牆一側縮了縮,她倒是將他攏了過來,一手穿過頸間攬在他腰際,任他枕在自己臂間:「陪我睡會。」
沈庭蛟一動不動,聽耳畔呼吸聲漸淺,他也漸漸朦朧,腦海中畫面零碎,一會是何太妃冷漠的臉,一會是莊妃的血,最後是那一個半時辰,殷逐離同他的皇兄攜手登舟……
他迷迷糊糊也睡不踏實,又不敢稍動,只怕擾著殷逐離。幸得不多時,外間有個叫叮噹的丫頭端了藥進來。殷逐離被她驚起,自己接了那藥碗,仍令她下去了。
偏生沈庭蛟是最怕吃藥的,此時見那碗中濃澀的藥汁,眉頭已經先皺了一半。殷逐離帶著淺淡的笑意,拿銀勺在碗中攪了攪,倒是十分耐心:「過來,我喂。」
他緩緩張口,只一口美眸裡便現了霧氣。殷逐離也只是嘆氣:「這柯停風的藥,什麼都好,就是味道欠佳。」
沈庭蛟顧不得許多,當即縮排了被子裡,再不肯喝第二口。殷逐離喚了幾聲,最後略含了一口藥汁,將他摁在榻上,以口渡了過去。他先時還反抗,殷逐離反壓了他的雙手,每喂一口便是一番唇齒交纏。羅帳低垂,光線略暗,他的唇本就紅若塗丹,其景香豔。
待一口一口將那藥汁全部喂完,殷逐離始才擱了藥盞。沈庭蛟只覺得嘴裡苦得厲害,心肺似乎全都嗆進了這藥氣,唇邊亦沾了些淺褐色的藥漬,眸中霧色更重。
殷逐離俯在他身上,拿絲絹替他拭臉,半晌他突然開口,輕聲道:「逐離,其實你並不喜歡本王,對不對?」
殷逐離便是一怔,爾後又笑罵:「屁,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老子喜歡你。就你自己豬油蒙了心,一門心思全放在那個曲凌鈺身上。」
沈小王爺仍是猶疑:「可是你……昨夜你都……」
殷逐離眸色深深,半晌方勾了一抹淺笑:「原來九爺胡思亂想,就是為了這個……」
殷逐離借絲絹拭唇的空隙拈了兩粒藥喂進自己嘴裡,伸手去解他腰間的玉帶。回來得匆忙,他仍穿著紫皂蛟紋的親王朝服,羅帳燭影中,只見雪膚紅唇,更覺色若桃花。
她將其衣裳半解,笑容邪佞:「這世間怎會有九爺這般姿容的男子。」沈庭蛟側臉避過她伸過來的手,臉頰染霞,抿了唇並不言語。
殷逐離卻起身,將羅帳鉤起,又拉了燭臺過來,令光線更明亮一些。沈庭蛟有片刻無措,她仍將之壓在榻上,指腹細細撫過那美玉般晶亮通透的肌膚,偏生沈小王爺周身都是極細嫩的,最是容易留下痕跡。
殷逐離瞧著有趣,一路細吻,就留了一身紅痕,曖昧嬌豔。沈庭蛟掙不過她,只得任由她胡來。殷逐離在他肩頭輕咬了一記,見得那紅痕如白玉上誤點了的胭脂一般,美得不可言說,心中卻難起半分漣漪,她心中苦笑,面上倒是不顯半分。
這般糾纏了約摸一刻,果然那藥效比先前明顯甚多,她呼吸漸漸急促,心中一陣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