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沈小王爺不搭理,殷大當家拿臉蹭他:「好九爺,給找點水,回來給你唱曲兒。」

殷家祠堂不準外人擅入,沈庭蛟之前從未來過,是以對這裡也不熟,但見她似乎真噎著了,他只得出門碰碰運氣。誰知剛一齣門,便見前方一人行來,來人自是也望見了他,頓時停了腳步,半晌轉身欲走。

沈小王爺識得他,忙追了上去:「唐先生,你……」

唐隱不待他說話,彎腰從食盒中拿了壺酒遞給他,隨即轉身離開。沈小王爺見他快步前行,似有不悅,而擅闖殷家祠堂本已有錯在先,他也不敢再追上去。望望手裡的酒壺,他心中驚詫——這師徒二人,得多有默契啊!

回來後殷逐離喝著小酒,他在她旁邊的蒲團上坐了,不多時便有些無聊:「你不是說唱曲兒嗎?」

殷大當家伸手攬了他的腰,隨手撿了兩根雞腿骨,在酒壺上試音。沈小王爺嫌她手上油膩,拼了命地往外面鑽,她卻輕聲唱:「我將你紐扣兒松,我將你羅帶兒解。蘭麝散幽齋,不良會把人禁害。咍,怎不回過臉兒來?」

那骨頭敲擊酒壺,聲音輕且脆,節奏輕快明朗:「軟玉溫香抱滿懷,劉阮到天台,春至人間花弄色。柳腰款擺,花心輕拆,露滴牡丹開。」她帶著一身酒氣,唇似乎觸在他耳邊,搔得他癢癢,「蘸著些兒麻上來,魚水得和諧,嫩蕊嬌香蝶恣採。你半推半就,我又驚又愛,檀口搵香腮。」

唱罷,她在他腮間狠狠親了一口,沈小王爺這才回味過來,想起剛才的唱詞,他火冒三丈,立時便從她懷裡脫出身來,站起身拿腳踹她。殷逐離在地上滾了一滾,只是笑。沈庭蛟氣得不得了,又上前狠狠踩了她幾腳方怒道:「這是你們殷家的祠堂,你對著滿堂祖宗唱的什麼淫詞穢曲!」

殷逐離趴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來:「我們殷家的祖宗,非一般祖宗。你想啊,他們在此寂寞了這麼多年,說不定早就盼著聽點豔詞情曲兒呢。再說了,食色性也,活不活都好,誰還沒點需要啊?」

「你!你你你……」沈庭蛟只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你這個不孝子,自家先人都褻瀆!」

殷逐離以手輕拍了拍他的臉頰,仍是笑不可抑,神色卻透了那麼一絲鄭重:「孝之一字,不是隻嘴上說說的。」

四月下旬,殷大當家嫁期將近,富貴城上下無不為此事奔忙。殷逐離自然也閒不得,那位九爺是個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人,十指不沾陽春水,讓他籌備親事,簡直就是給人送上門去的肥羊。

偏生那位何簡先生又小氣吝嗇得過了分,彩禮寒磣得讓郝大總管都沒臉提了,他還一臉理直氣壯:「郝大總管,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九爺,便是福祿王府的許多陳設,也還是殷大當家暗地裡補貼了許多方才置下的。如今這彩禮就算是送得再重,還不是羊毛出在……呃,啥身上麼。」

這話聽在殷大當家耳朵裡,她卻也只是笑:「雖是趣話,也是實話。」

這天夜裡,柯停風正在院裡晾曬需要陰乾的藥材,冷不防殷大當家走了進來。他對殷逐離素來態度冷淡,只因當年欠下了富貴城一筆鉅債,不得已屈身殷家,也可算是以身抵債了。

不過殷家也未曾虧待他,這些年他所需的一應藥材,皆是殷家供應,日子久了,養熟了,他也就懶得走了。

此時見到殷逐離,他也不起身,只撩了撩眼皮:「何事?」

殷逐離在周圍轉了一圈,良久才含笑道:「蒙古……咳,柯大夫,你看過不了多久本大當家就要出嫁了,而九爺他……你也知道的,他身子柔弱,所以我就想來找點,嗯,閨中助興的藥什麼的。」

柯停風額前降下一排黑線,仍是醫者治病的口吻:「只不知是助九王爺之興,還是助大當家之興?」

殷大當家輕咳一聲,就有些個含糊:「這有區別麼?」

柯停風晾好金銀花,用水淨了手才進到房中,不多時拿了個瓷瓶遞到她手上:「一次一

粒,以酒送服,不可配茶。藥性甚溫,但助興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