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殷逐離又灌了一口茶,半晌方道:「逐離謹遵師父教誨。」想了想她又一臉笑,「說起來,她將我養了這麼大,不過只是打了我幾頓,確實是賺大發了。師父,逐離去聽濤閣看看。」

唐隱點頭,看著她一路出了歸來居。

歸來居出門往右,行三十丈開外,再往右,穿過迴廊,殷家祠堂。

殷大當家又被罰跪一宿,理由殷氏沒有對外人講,唯郝大總管心裡有數——說不得又是這二十萬兩銀子的事。

金磚地板堅硬密實,普通人若跪上一夜斷難承受,偏生她是從小跪到大的,也不覺得難捱。及至二更時分,唐隱終是放心不下,提著食盒過來。殷逐離十分歡喜:「師父!」

「嗯。」唐隱以鼻音應了一聲,在一旁席地而坐。殷逐離瞧著四下無人,迅速靠過去翻食盒。唐隱自是不阻她,她也不客氣,自顧自盛了飯,就著菜就狼吞虎嚥。唐隱自盅裡倒了湯給她:「傷好些了麼?」

殷逐離點點頭:「柯停風說並未傷到筋骨,皮外傷。」

唐隱遂不再問,坐在蒲團上靜靜地看她吃飯。

殷逐離吃飯極快,當下便刨了兩碗,準備將碗碟收到食拿裡,唐隱也伸手去收,冷不防兩手碰到一起,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收回了手。祠堂太靜,氣氛有些詭異,他輕咳了一聲,將碗筷收進食盒,神態從容:「繼續跪吧。」

陰冷的祠堂,殷逐離在下邊罰跪,唐隱在屋脊吹短笛。小時候她總害怕,不敢一個人跪在這貢滿殷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偏生她又調皮搗蛋,是這祠堂的常客。每次她被罰跪時,他便呆在祠堂屋脊,吹吹笛、練練功,時而弄出些響動。

其實現在的她早已不再害怕,只是知道有個人在,這祠堂便不那麼空蕩,於是夜再長,心裡也不那麼慌。

她跪得端正,靜靜地凝望著貢臺上黑色的牌位,殷碧梧,她聽過很多關於她的事,可是她從來沒有見過她。

天色漸亮,第一縷晨曦透過窗稜,灑落在黑色的地板上,照得其上祥雲的紋路似在流動一般。屋脊的笛聲驟停,再無聲響。

逐離也不待人喚,自顧自起身,這樣跪上一夜,雙膝早已僵直,她趁四下無人,悄悄扶著貢案活動了下筋骨,這才出了祠堂。

丹楓閣,侍女習慣性地準備了熱毛巾替她敷膝蓋。她也不耽擱,一番梳洗後早早地便前去給殷氏請安。殷氏比平日更加冷淡,她也不在意,出了聽濤閣便去往歸來居同唐隱過過招,順便吃早飯。

溪水榭旁,兩株桃花開得正豔,唐隱倚著樹幹而坐,單膝半屈,取了腰間短笛,吹一曲《漁樵問答》,本是琴簫合奏的曲子,他以短笛吹來,另有韻味,仿若一場歸隱山林的夢,頃刻成真。

殷逐離在他身邊也靠著樹幹坐下,落英紛揚,飄飄灑灑地鋪在肩頭,或墜入碧水,引得魚兒一陣爭搶。殷逐離闔上眼,本是打個小盹,但一夜未眠,竟就這麼睡著了。

唐隱只覺肩頭一沉,側臉便感覺到她的髮絲,靠得太近,髮香也分外明顯,他別過臉,望向這一片天青水藍。待一曲終,他也閉目養神,臨溪水榭一時靜謐無聲。朝陽初升,桃花如畫,三月的春風帶著暖意撫過髮絲衣袂,吹起一汪新綠。

郝大總管急步尋來,見此情景,只得遠遠止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