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萬年縣。
離曲大將軍立下軍令狀的期限還有兩日,他先前亦認為這萬年縣不過彈丸之地,二十萬兩官銀又不是小數目,怎麼可能搜不出來呢?
可是他封鎖城門,在萬年縣掘地三尺,就是連官銀的影子也沒瞧見。而那夥子賊人倒是捉住了幾個,但只說銀子已被人運走,去向卻是打死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曲天棘不相信有人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將這麼幾大箱銀子運走,但如果沒有運走,東西會去了哪兒呢?
到第四天,殷大當家正在賬房同郝總管核算賬目,外面下人來報:「大當家,門外有位姓曲的先生求見。」
殷逐離勾唇一笑:「請吧。」
客廳,殷逐離見到曲天棘的親隨曲福,大約四十如許的年紀,因長年跟著曲天棘南征北戰,膚色略黑,身材精壯。今兒只著了一身灰色布衫,也難怪下人會將他認作文士。
見到殷逐離,他卻恭敬拘謹:「殷大當家。」
侍女上了茶,殷逐離在上首坐下來,語聲亦是客氣有禮:「原來是福二叔,請用茶。」
曲福頗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許久方笑道:「殷大當家客氣了,小的不敢當。」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不敢相瞞大當家,此次前來,是因將軍命小的前來賀喜大當家,道大當家與九王爺成婚這樣的大喜日子,他來討杯喜酒自是應該。」
殷逐離水晶般通透的人兒,自是不需要他再細說,仍是笑語:「曲大將軍肯賞臉,殷某自然是萬分榮幸。還請福大叔轉告將軍,富貴城西郊的千頃富貴坊不錯,兩日後曲大將軍若從西門入城,倒不妨去那兒坐坐。」
曲福躬身:「一定一定。」
臨末,郝劍送客,順便還須往銀鋪一趟,雖然附近銀匠都已調集過來,但二十萬兩銀子,要全部鑄上大滎國庫的印鑑,可也不是件小事。將出門時曲福回頭,正好撞上殷大當家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忙垂了頭,匆匆出了殷宅。
午時初刻,殷逐離在柯停風處換了藥,前往歸來居與唐隱一同用餐。唐隱喜清淡,但因她在,仍是傳了她喜歡的菜色。
殷逐離據案大嚼,唐隱時不時替她挾菜,言語溫和:「早上為何不去跟你姆媽請安?」
殷逐離使勁嚥下一塊烤鱈魚:「去了她又要不高興。」
唐隱倒了茶,自飲了一口:「你要嫁入沈家,最近又同曲家走得近,她難免……有些沉不住氣。逐離,你有沒有想過認祖歸宗?」
殷逐離端了他面前的茶盞,也不顧他喝過一口,仰頭飲盡殘茶:「師父,逐離的祖宗,從這裡出去,」她轉身指著歸來居院門,「往右,三十丈開外,再往右,穿過迴廊便是。」
唐隱微笑著搖搖頭:「逐離,他畢竟是你的生父,俗話說子不言父過,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牽累你。所以你想要與他親近些,原本也沒錯。」他執了壺,續上杯盞中的清茶,「但你也不能怪你姆媽,這些年她對你是嚴苛了些,但是逐離,凡事且看得失,莫問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