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上降旨,將殷逐離指給福祿王沈庭蛟為妻。婚期定在次年五月初八。
宣罷聖旨,內侍黃公公被殷大當家引到大堂吃茶,順便還拿出一份密旨,稱殷大當家辱沒皇室,本罪不可恕,但念在殷家世代經商有道,對大滎子民也算勞苦功高,死罪可免,但需出糧草五十萬石,將功補過,以解西北戰事所需。
殷大當家身上帶傷,直著腰不敢躬身,嘴角卻是抽搐:「黃公公,王上這是要將九王爺賣給我啊!」
黃公公曆來受殷家好處良多,自是也不跟她一般計較:「大當家不可胡言,嫁入皇家,以後大當家就是福祿王妃,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耀啊。」
殷大當家仍是咂舌:「嘖……黃公公,九王爺雖然是大滎第一美人,但這五十萬石糧草,還要軍糧的品相,太貴了吧?」
黃公公臨走時便受皇命,反正這交易哪怕是強買強賣,也是做定了的,他當即便橫眉豎目地道:「大當家,這可是皇命,你敢抗旨?」他威迫完畢,又換了個笑臉,「大當家,咱家實話跟您說了吧,現今國庫吃緊,加之上次送去西北的軍糧又被劫了,大將軍曲天棘一日連發六道八百里加緊軍函催要糧草。偏好您這就趕上了……您是個明白人,當知道這五十萬石糧草,您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殷大當家還是有些為難:「這道理殷某也懂,可是黃公公,九王爺心裡有人,在下擔心他未必肯賣……」
黃公公一口茶嗆進了肺裡,咳嗽半天方尖聲道:「大膽!」
殷大當家趕忙改口:「娶,是娶!」
這個沈庭遙明顯有考慮,是以黃公公也不擔心:「咱家剛已經說了,這是聖旨,九王爺豈能不遵?」他悄悄靠近殷逐離耳邊,重又低聲道,「王上說了,他敢不賣,就派他去山東挖煤。」
「……」殷大當家沉默半晌,終於遞過去一錠金元寶,也低聲問,「王上是不是還說,我若不買,就捉我沉塘?」
黃公公接了那元寶,又喝了一口茶,方眉開眼笑地道:「那倒沒有,王上只說如果大當家不買,就不許大當家在山東挖煤!」
「……」殷大當家揉了陣太陽穴,終是恭敬地道:「謝黃公公,在下恭送黃公公,黃公公您好走。」
黃公公前腳出門,後腳殷大當家便傳了自己的大總管郝劍:「西北涪城附近有的米行糧莊眼下能夠抽調出多少?」
郝大管家取了一把金算盤,甚至不用賬本,埋頭加加減減了盞茶功夫,朗聲道:「大當家,目前涪城附近三城可以呼叫的上等粟米九萬石,黍六萬石,稷六萬石,稻七萬石,麥五萬石,菽五萬石。」
殷大當家咂咂嘴,背疼兼心疼:「傳信過去,每樣抽些,湊足二十萬石送至西北忠勇軍大營,交給曲大將軍。」
「是。」郝大總管正要下去安排,冷不防前面跑來個黑衣小帽的家丁,口中只是叫嚷:「不好了大當家,福祿王逃婚了,現在下落不明,王上正派人四處搜捕呢!」
「逃婚了?」殷大當家面露喜色,不慎又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直疼得咧嘴,「逃得好哇。那誰,郝劍!你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