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胭脂債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商天良接過他手裡的紙條,冷哼了一聲,沒說話。苦蓮子將獨眼湊到他面前:「商天良,你愛財我素來知道,身為同道中人,我也非常理解。但是此事你若向旁人透露半句……」

商天良是被嚇大的,面對苦蓮子的威脅,完全沒反應。直到苦蓮子說出下半句:「反正你女兒也不聽你話,我會去天香谷,替你殺了你那個不孝女!」

商天良頓時大怒:「老東西你說什麼?!」

苦蓮子望定他,目光陰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半日之後,當百里天雄也悟出此間關節之時,曾攜巨資前來石斛齋打探商天良的口風。但是一向見錢眼開、視節操為糞土的商天良面對鉅額的金銀珠寶,只冷冷地道:「商某是那麼沒節操的人嗎?誰來打聽就告訴誰?我的嘴這麼不嚴實,以後誰還敢跟我做生意?」

百里天雄將價格一加再加,最後只有放棄。

各方勢力手忙腳亂之時,江清流仍然在掙錢。好在他在離恨天接了一單生意。離恨天是個殺手組織,高小鶴與江清流還算是有點交情。但是殺手認錢不認人,若是有人出得起價,要買誰的頭顱他都不會眨眼。

若是以往,江清流斷然不會與此人沾上半點關係。但如今他也顧不得了。江清流的本事,高小鶴自然是清楚的,有這等人幫手,他自然是樂意之至。

江清流只接一些罪大惡極之徒的頭顱生意,這些傢伙的頭顱相當貴重——一個夠薄野景行吃上十天半個月的。而既然有作大惡的本事,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高小鶴很爽快地就將任務派給了江清流。

江清流先是殺了一個草菅人命的巡撫,這是旁人不敢接手的原因——跟官府作對,很容易被當成賊寇剿殺。現在朝中魏相不得皇上看中,雖乃三朝元老,卻不如那些奸佞小人更得人心。

而今蘇漁樵老將軍力主向匈奴、鮮卑、羯、羌、氐用兵,朝中大臣吵成一團,魏林丞相已經夠頭痛了。

局勢正是混亂不堪的時候,江清流若是平時,也萬萬不會跟朝廷作對。這時候也顧不得了,反正此人手下屈死的冤魂也數都數不過來了,死有餘辜。

他提頭去找高小鶴,高小鶴很爽快的給了他一千多兩銀子。江清流現在拿到錢,第一反應就是算算夠薄野景行吃幾日。等給薄野景行屯了五日口糧,再給吳氏和香鈴買了些雜物之後,他腰間就剩下五兩半的碎銀子了,江清流摸了摸那個可憐的錢袋,給自己買了身衣衫。不敢得瑟,只是普通的布衫,一身衣服才五百多個銅板。

只是他穿慣了綾羅綢緞,如今突然穿上這身衣服,真是全身都毛哈哈地刺癢。江清流也顧不得,只道是再弄一個頭就能換身好點的衣服。而三五天之後,等他真的再弄了一個頭的時候,這身衣服他已經穿習慣了。

這一天,他再度前往商天良的石斛齋,為薄野景行購買口糧。商天良雖然神色憤憤,卻仍然把苦蓮子留下的口信傳給了他。

江清流心中落下一塊大石,第二天去到指定地點,果然跟穿花蝶接上了頭。穿花蝶將他帶到幾個人的落腳之處。他們可就沒有薄野景行的福氣了,如今都窩在一個山洞裡。

江清流去到山洞,迎面正撞上單晚嬋。他腳下一頓,單晚嬋也也些猝不及防,兩個人就這麼僵在當場。良久,江清流伸手過去:「你還活著!」

單晚嬋退後一步,避開了他的手。那個明媚的女子微微後退一步,對他福了福身:「妾身很好。」

江清流不笨,多年混跡江湖,他早已習慣了察言觀色。那下意識錯開的指尖,意味著他永遠失去這個美好的女孩了。從心開始,徹徹底底。

僵持不過一刻,水鬼蕉大步走了過來:「江盟主,好久不見。」他的聲音依然冷冷的,右手微抬,將單晚嬋護在身後。江清流立刻就懂了,心中一瞬間有種五味雜陳的感覺,但很快消散。

她還活著,這便是最好的結果。如果給不起的,請不要再承諾。

他點點頭,神色已然從容,轉身問苦蓮子:「苦蓮子,晚嬋為什麼會在這裡!」

苦蓮子趕緊將單晚嬋推到金元秋身邊去:「綁出來換我們谷主,我們谷主呢?!」

江清流不想他,又看向金元秋:「你呢?這個時候不回金家,跑出來幹嘛?」

金元秋氣得臉都紅了:「你怎麼不問他?!」

她纖手一指穿花蝶,揪住他又踢又咬:「你這混蛋,本姑娘踹死你!咬死你!打死你!」

穿花蝶哪懼她的小粉拳,雙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摁在山壁上,跟江清流說話:「江盟主快來收了你的瘋婦!」

江清流自然也知道金元秋已知穿花蝶與闌珊客男扮女裝的事,也懶得多說:「薄野老賊如今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你們不必擔心。」他有心想問點賺錢的法子——這幾個傢伙混跡江湖這麼多年,肯定是精通賺錢之道的。但是左思右想,還是沒好意思。

苦蓮子倒是急切:「她在何處?我立刻去見她。」

江清流看了看幾個人,別的人倒是罷了,金元秋……是否可靠?穿花蝶還摁著她呢,這時候開口了:「帶我們去罷,這女人我會看牢,跑不了。」

江清流這才道:「隨我來。」

吳氏的小院平靜如常,江清流等人搬了些米麵回來,還給她們母女裁了幾套新衣。而這一行人的到來,無疑也給這個終年孤寂的小院增添了些許生氣。

金元秋一路都在撒潑,將穿花蝶的臉撓得紅痕一道一道的。穿花蝶大怒:「江清流,這惡婦你是要還是不要了?!」

江清流搖頭:「如今我落到這副田地,與金小姐確實是再無緣分了。」

穿花蝶立刻跪在闌珊客面前:「師父,給點藥我把這惡婆娘給收拾了!」

闌珊客從懷裡掏出個粉色的小瓷瓶:「此乃仙女散,拿去吧。吵得為師耳根疼,別影響了谷主休息。」

穿花蝶將藥接在手裡,衝著闌珊客就磕了幾個頭:「謝謝師父,日、後必有重謝!!」

「……」江清流從此以後,再也沒法直視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