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搖搖頭,傅長陵端著水盆過來,讓秦衍洗漱。
秦衍一貫話少,但今日顯得格外少。
「師兄,」傅長陵湊過去,「你好像不太高興啊?」
「做夢。」
秦衍實話實說,傅長陵醒悟過來:「做噩夢啦?」
「嗯。」秦衍洗過臉,傅長陵看著,遲疑了片刻,他想了想,還是道:「師兄,你夢見什麼了?」
「沒什麼。」秦衍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往事。」
傅長陵還有些好奇,但他覺得再追問也不好,秦衍明顯是不想多談,於是點了點頭,只道:「往事就是過去的事兒,都過了,你別發愁。」
「我明白。」秦衍淨完手,轉身往外走去,「去找明彥。」傅長陵看著秦衍的背影,他靜靜注視了片刻,秦衍停下步子:「還不走?」
「哦,」傅長陵笑起來,「剛發了會兒呆,這就來。」
說著,傅長陵就跟上秦衍,一起走到了上官明彥的房間前。
兩人站在門口,依稀聽見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傅長陵敲了門後,聽見裡面傳來了一聲:「直接推門吧。」,隨後便推門走了進去。
進了門後,兩人就看見雲羽靠在床邊,正同上官明彥說著什麼,他臉色還有些發黑,但精神頭好了許多。雲羽注意到門外來人,扭頭一看,便愣在了原地,緊接著眼眶就紅了。
秦衍見雲羽沒事,他眼神柔和了幾分,走到雲羽身前,語調輕柔:「可還有哪裡不適?」
「師兄!!」雲羽聽到這一聲問,直直就往前一撲,就撲進了秦衍懷裡,抱在秦衍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著道,「你可算來了!我好怕啊!!這裡到處都是鬼啊!!」
雲羽往前撲的那一瞬間,傅長陵下意識就往前一步,想去攔住,卻又在伸手的片刻頓住了動作。
上官明彥看了傅長陵一眼,他輕咳了一聲,上前去拉過太過激動的雲羽,勸著道:「雲師兄,你可是師兄,要點面子吧。」
「我不要面子,」雲羽痛哭流涕,「我只要大師兄或者謝師姐,我快被嚇死了。」
「別怕了,」秦衍聲音平和,安撫人心,「我會送你出去。」
「師兄,」雲羽聽秦衍的話,正經起來,吸了吸鼻子道,「我也就說說,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師姐,把師姐救出來。」
「你好好養傷,」秦衍安慰道,「師姐的事情,我們會想辦法。」
聽了秦衍的話,雲羽點著頭,開始和秦衍說起自己的遭遇,傅長陵站了一會兒,見雲羽實在話多,終於忍不住插了嘴:「師兄,我先去打聽一下情況,順便給雲師兄買點藥。」
「我也去吧。」
上官明彥趕忙出聲:「我多去打聽一下師姐的情況。」
秦衍聽他們的話,點了點頭,按照一貫風格囑咐:「小心行事,有事叫我。」
傅長陵應了一聲,便領著上官明彥走了出去。上官明彥跟在傅長陵後面,他時不時看傅長陵一眼,傅長陵找了一家藥鋪,抓了藥,斜眼瞧他:「你這麼要說不說一路了,想說什麼就說吧?」
「你……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上官明彥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傅長陵得了這話,嘲諷一笑:「你昨夜話這麼多,你高興得很?」
上官明彥被這麼一懟,便明白,傅長陵是真不高興了。他不敢再招惹,默默跟在傅長陵身後。
兩人買了藥,在街上逛了一圈,便看見城門處有人開始貼告示,傅長陵和上官明彥對視一眼,上官明彥小聲道:「人太多,你去吧。」
傅長陵點點頭,上官明彥畢竟不是真鬼,這種場合,的確不適合過去。
傅長陵擠在前面去看了一眼告示,見得內容,他不由得笑了,隨後便又折了回來,上官明彥見他笑著回來,趕忙上前道:「怎麼樣?說是什麼?」
「先回去。」
傅長陵壓低聲,領著上官明彥往回趕路,小聲道:「是好事。」
上官明彥得了這話,明顯有些著急,但面上依舊勉力維持著鎮定,跟著傅長陵急急走了回去。
等進了門,上官明彥趕緊道:「怎麼說?」
「你先別急啊,」傅長陵搖著扇子,領著上官明彥往屋裡走去,慢悠悠道,「等見了師兄,一起說。」
說著,傅長陵提步跨入房中,便看見秦衍坐在床邊,給雲羽掖著被子。
傅長陵腳步頓了頓,片刻後,他還是揚著笑容走了進去,叫了一聲:「師兄。」
秦衍抬起頭,做了一個「噓」的姿勢,示意大家安靜。
而後他站起身來,領著傅長陵和上官明彥去了院子。
「他剛睡下,」秦衍平靜道,「頭疼了一天了。」
說著,他看向一直帶著笑的傅長陵:「如何了?」
「後日祭壇,師姐設擂比武。」傅長陵找了個椅子坐下來,轉動著手裡小扇,笑道,「師姐要求封住修為比劍,能贏過她的,才能當她的夫婿。」
「師姐劍術高超,」上官明彥舒了口氣,「應當無事。」
「對。」傅長陵點頭道,「而且,若是封住修為,對我來說,優勢便大了許多,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比。」
「這的確是個好訊息,那你近來好生練劍。」
「這是自然。」
三人大致說了一下後續的計劃,明彥便去給雲羽煎藥,傅長陵去廚房做菜,等夜裡用過飯後,秦衍打坐,上官明彥照顧雲羽,傅長陵就到院子裡練劍。第二日傅長陵趕去排隊報了名,回來又埋頭練劍,兩天下來,和秦衍竟是也沒說幾句話,說起話來,也是恭恭敬敬,沒有半分怠慢。謝玉清比武招親的時間很快到來,等到了比武招親當日,雲羽也好了許多,傅長陵給了他聚陰袍,四個人便一同往擂臺趕了過去。
第一天比擂是參賽者比武,等比到最後,得了一個最強者,才同謝玉清動手。
還在準備活動時,上官明彥就去打聽情況,等打聽回來後,上官明彥有些憂心道:「有一個不太好的事情。」
「我大概知道了。」傅長陵看著擂臺,神色有些凝重,「初賽,似乎並不禁修為。」
「那怎麼辦?」雲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向傅長陵,頗為擔憂道,「你金丹……」
「我去吧。」
秦衍淡聲開口,傅長陵搖搖頭:「這擂臺上有四個化神期鎮守,你靈力一齣,怕是立刻要被認出來。」
這話讓秦衍沉默下去,賽場上開始旗幟開始招搖起來,傅長陵解下披風帶子,盯著擂臺道:「只有拼一次了。」
說完,號角聲就響了起來。
因為報名人數太多,鬼王沒有耐心一比一的打,直接讓所有人一起動手,最後剩下來的,就是贏家。
號角聲一響,所有鬼呼嘯著往擂臺上衝去,號聲停下之後,擂臺就禁止入內。傅長陵在號聲響起來那一瞬間,就朝著擂臺直衝而去,周邊小鬼已經開始左右絆倒對方,傅長陵雙手在劍上一抹,低喚了聲:「檀心。」
檀心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來,嘆了口氣道:「知道啦。」
說完,他劍上劍光大亮,一劍劈開一條長道,朝著擂臺直直躍去。
但他才到半空,還沒落地,就被另一隻厲鬼猛地撲來,朝著他脖頸就咬了過去,傅長陵反應極快,一把抓住那厲鬼脖頸,「哐」一下就砸進了地面!
場面一時大亂,傅長陵「砸」完人,就感覺後面長刀劈了過來,他就地一滾,堪堪躲過那把長刀,便抵住了一個人。那人回頭就砍,傅長陵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低聲道:「黃鬼主!」
被他抓住的那人見得是他,愣了愣,傅長陵抬手擋住衝過來的厲鬼,極低聲道:「這裡十個元嬰一個化神!十個人,老規矩。」
黃鬼主目光閃了閃,隨後迅速點了頭。
黃鬼主往旁邊滾去,傅長陵注意著擂臺上幾個高手的位置,有序躲避著,尋找到他平時經常打著交道的幾個鬼主。
和白玉城裡不同,白玉城外山林四立,為了搶資源,每個區域有每個區域的鬼主,這些鬼主為了爭搶地盤,時而合作,時而衝突,關係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全看利益。
鬼主大多心思狡黠,和白玉城裡這些高手決然不同。
傅長陵一句話,黃鬼主便明白了傅長陵的心思,野外曾經有一位修為極高的鬼主,佔據了大量地盤,當初就是傅長陵聯合了十個鬼主,用人當了一個陣法,一起了結的那個鬼主。
如今擂臺上十個元嬰一個化神,如果正常打下去,他們肯定沒有機會,唯一的機會,就是聯合在一起,收拾其他人。
傅長陵這樣想,其他人也這樣想,沒了一會兒,擂臺上就開始分化起來,整個擂臺似乎達成了某種不出聲的協議,一起朝著中間唯一的化神期圍攻了過去。
傅長陵躲在人群之中,他表現得平平無奇,並不算最弱,但是也絕對算不上強。
十個元嬰聯手,加上上百隻厲鬼,原本看似最強的化神期,竟然是最先被逼出擂臺的高階修士!
化神期險險退出擂臺,全場一片唏噓。雲羽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道:「看來強不一定是好事兒啊。」
「越強的人,越惜命。」
秦衍平淡開口,為雲羽解釋為什麼化神期這麼容易被逼退。
若是生死攸關,自然不會這麼容易退下,可如今不過是為了一門婚事,自然犯不上以命相博。
化神期消失,十位元嬰修士當場分開去,開始驅趕其他低階修士。其中一位元嬰修士朝著傅長陵衝了過來,傅長陵一劍擋住那元嬰修士,低聲道:「前輩,你看看旁邊那位元嬰。」
「休得多言。」
那元嬰修士急急出手,往傅長陵脖頸掐過去,傅長陵空中一個翻騰,接著那元嬰修士的劍,低聲道:「前輩,隔壁那元嬰修士對陣的都是我以前交手之人,他們與我共為郊外鬼主,你覺得,隔壁那位元嬰修士,為何能以一敵三,如此輕鬆?」
這話一齣,傅長陵面前的修士動作微頓,傅長陵動作稍緩,極快道:「我願與前輩結盟,前輩偽作追殺我,以節省體力,讓其他元嬰修士來驅趕其他選手,等到其他選手被驅逐出擂臺,我再與前輩合力絞殺那些精疲力盡的元嬰修士。若隔壁修士提前對前輩出手,我也會盡量幫著前輩。」
那元嬰修士神念一動,瞬間明白過來傅長陵剛才問的為何同樣的水平,隔壁修士能以一敵三。原因就在於,隔壁修士,或許也與那三位鬼主達成了這樣的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