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行之話沒說完,就感覺身後疾風襲來,他臉色瞬間變化,抬手直接斬了秦婉婉掛著的頭髮,同時抱著她就往床裡滾去。
藤蔓和毒氣同時衝進床帳,法陣沖天而起,簡行之抱著秦婉婉封住她口鼻之時,藤蔓將兩人捆得嚴嚴實實,直接就朝著法陣中拖了下去!
秦婉婉下意識想去拿劍,簡行之緊緊抱住她,傳音說了句:「別動。」
秦婉婉動作一送,也就是這兩字出聲之間,兩人便一上一下重重墜撞入一個極為狹窄的空間。
這個空間似乎是一個棺槨,剛好能容納下兩個人,簡行之察覺自己壓在秦婉婉身上,趕緊用手腳撐在周邊木板上,懸在空中,和秦婉婉拉開了一些距離。
秦婉婉察覺處境尷尬,扭頭不去看他,簡行之也不敢和她對視,兩人靜默觀察著周邊,片刻後,便聽外面傳來銀鈴作響之聲,隨即一個陰氣森森的聲音高喊:「新娘新郎到,起棺!」說著,整個棺材似乎被人抬起來狠狠震了一下,簡行之一個顛簸就掉到秦婉婉身上,他又趕緊狼狽爬起來,撐著自己離秦婉婉遠些。
可再遠也就不到半指的距離,兩人的溫度都可以透過衣服傳遞到對方身上。
秦婉婉刻意忽視此刻狀態,用神識掃了一眼外面,確認外面都是些小嘍囉之後,在棺材中設下結界,才開口:「方才為什麼不動手?」
「來的不是白薇本體。」
簡行之解釋,他感覺秦婉婉身上的香味鑽入鼻尖,趕緊開始誦唸清心咒。
「不是本體也這麼強?」
秦婉婉詫異,簡行之應聲:「能將千世化夢道修五百世,那本就不是常人,就算直接到仙界,也有一戰之力。」
「那你……」秦婉婉一瞬有些擔心。
簡行之察覺她的意思,轉頭一笑:「放心,能與五百世的千世化夢道交手,說不定我還能進階呢。」
說著,抬棺之人似乎到了地方,棺材重重落到地面之後,周邊就安靜下來。
秦婉婉和簡行之都察覺外界有一股濃郁的邪氣,兩人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隱約有腳步聲由外入內,那人似乎是在腳上帶了鈴鐺,每走一步,就有鈴聲叮鈴鈴作響,隨著腳步聲漸近,邪氣也越來越盛。
那人走到棺材邊上,抬手放在棺材上,聲音溫和:「一百多年……柳依依,我們終於再見了。」
她的手從棺材上拂過,秦婉婉便感覺邪氣從棺材縫中一路侵蝕而來,簡行之冷眼佈下結界,對方明顯感知,卻渾不在意,繼續說著自己的話。
「一百多年,你知道我過得有多寂寞嗎?姐姐走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也被你毀了。除了毀了你,我活得好沒樂趣啊。」
「你這輩子真快活,」白薇說著,將手放在棺材蓋上,棺材蓋上封印亮起來,她頗為幽怨,「你有愛你的母親,還有個情投意合的小郎君。哎呀呀,你這個女人,真是每一世都離不開男人。我就不一樣了,我只有姐姐,但你卻毀了她給我最後一點東西。你讓我痛苦……」
「婉婉,」簡行之感覺到封印力量消失,看著警惕的秦婉婉,握劍和她商量,「等一會兒我要是能把她殺了,咱們就和好,好不好?」
「別找死。」
秦婉婉明顯感覺到白薇力量強大,回頭瞪簡行之:「珍惜你的小命!」
「說好了。」
簡行之明亮的眼中滿是笑意,也就是那一瞬間,白薇猛地推開棺材蓋,冷聲厲喝:「你也休想好過!」
邪氣裹挾的藤蔓朝著棺材直刺而入,簡行之劍光大綻,朝著白薇如星軌刺劃而上!
與此同時,他甩手就是數個傳送法陣落在地面,在他劍光轟過去片刻,法陣瞬間亮起。
果然有後手!
秦婉婉看見傳送法陣,心中當即穩定下來,提著劍和簡行之一起刺向白薇。
白薇看著兩人追著她過來,詭異笑起來:「愚蠢。」
話音剛落,傳送陣法陣之下突然亮起血光,秦婉婉目光一掃,便發現那法陣之下居然還有一個挪移陣法!
秦婉婉暗道不好,在白薇靈力一波衝來和簡行之一起退遠,兩手拉住簡行之簡行之左手,拖著他退後,和簡行之同時大喊出聲。
「跑!」
「衝!」
兩人往兩個方向同時使力,力與力不但沒有達成平衡,秦婉婉還被簡行之拽著就衝了上去!
秦婉婉還沒有簡行之手中劍重,他拖著一個人毫無障礙,「轟」一下揮劈向白薇!
好在秦婉婉也不是個沙包,半路凌空一翻,就著力道從上往下配合著簡行之就是一劍,白薇邪氣瞬間順著淵凝纏繞上來,簡行之手中劍尖鎮邪法訣大開,一劍斬斷邪氣之後,攬過秦婉婉的腰就將她往後一甩,大聲道:「站到謝孤棠後面去!」
說罷,劍如雨落,雷霆法訣像機關槍一樣掃射向白薇。
秦婉婉翻轉落地,立刻告訴簡行之那個不幸的訊息:「傳送法陣被她移走了,這裡是她設下的埋伏!」
說著,簡行之和白薇又是一劍狠狠抵上,白薇平靜看著簡行之,目光裡帶了幾分好奇:「你這心法,熟悉得很吶。」
「熟悉?」
簡行之笑出聲來:「那我讓你再熟悉熟悉!」
音落片刻,簡行之又一個法陣轟然落下,白薇邪氣大漲,藤蔓上瞬間薔薇盛開,兩人對轟之下,被對方靈力震飛退開,秦婉婉伸手把簡行之一撈,急道:「簡行之!」
「把劍給我!」
簡行之一把搶過淵凝,翻身站起來,白薇勉強停在原地,冷眼回頭看向簡行之。
她身上傷口快速復原,又恢復了一開始的模樣。
「你以為就你們會甕中捉鱉?」
白薇冷笑:「早就知道你們在等我,不巧,我也在等著你們,你的幫手怕是來不了。」「他們來不來無所謂,」簡行之提著淵凝,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反正他們也沒多大用,來了,還影響我發揮。」
聽到這話,打量著周邊有多少陣法的秦婉婉差點給簡行之跪了。
簡行之,別裝逼了,趕緊找機會跑路吧。
在人家主場作戰,你腦子有病啊!
她腦子裡一面規劃著逃跑路線,一面伸手去扯簡行之袖子,希望他能領會自己趕緊跑路的意思。
可簡行之巍然不動,反而訓斥她:「別扯了!劍修可死不可退,婉婉,提劍站起來!」
秦婉婉:「……」
簡行之,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撤退,叫做戰術性撤退。
知道簡行之靠不住,秦婉婉也不再指望他,腦子裡把逃跑路線規劃清楚,就在手上凝上加速逃跑的法陣。
白薇明顯被簡行之激怒,冷笑起來:「好好好,好硬的骨氣,我到要看看,你的劍,有沒有你的嘴硬。」
「行啊,」簡行之劍花一挽,抓住秦婉婉後頸衣領,平穩道,「婉婉,我帶你一戰!」
秦婉婉生無可戀在手心繪著法陣,疊了一層又一層。
就在簡行之提著她往前衝去那一瞬,秦婉婉甩手將第一個法陣朝著白薇衝去,不想簡行之居然在提著她往前的瞬間突然撤退,只是在白薇面前虛晃一招!
秦婉婉的攻擊法陣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她原本想的是,法陣打在白薇身上,白薇用靈力做擋,衝擊力就會將他們往反方向衝出去,他們就可以接著這個力道直接衝到門外。
她在這個帶著反彈作用的法陣後面,還疊了同樣作用的五個「反彈法陣」,他們就可以一路彈彈彈,彈遠出去,至少離開白薇設計好的陣法。
可如今簡行之這麼突然虛晃一招,她的法陣直接就放反了方向,狠狠衝撞在地上,把正往外衝的簡行之和她直接彈了回來!
好在彈回來瞬間,第二個「反彈法陣」起效,只是方向也由不得秦婉婉控制,直接轟在地面,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們撞開屋頂,沖天而上!
白薇愣愣看著這去而復返,反後沖天的兩個人,趕緊追上去:「哪裡跑!」
她衝上去的瞬間,第三個法陣和她的靈力迎上,刁鑽的角度將秦婉婉著簡行之直接撞到地上,撞在地上後第四個法陣起效,直接把他們撞回了方才的院子,簡行之一看又撞回院子,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在最後一刻抓著秦婉婉的手,抬手和追上來的白薇再一次對上!
他的靈力灌入秦婉婉手掌,白薇也鉚足全力,這一擊帶來巨大沖擊力,加大了第五個法陣的威力,兩個人瞬間彈飛千里,轟一聲砸入山中。
簡行之護著秦婉婉嵌入山體深處,等衝擊力停下來時,秦婉婉著急回頭:「簡行之,你還好吧?你沒事吧?」
「你……」簡行之嘔出一口血來,「你在幹什麼?」
「我說我是想帶你跑你信嗎?」
秦婉婉一臉真誠,簡行之看著她,神色複雜。
他不敢信。
也不敢不信。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成功跑出來了。
還跑得賊遠。
「你先在這兒恢復,」秦婉婉拍了拍簡行之的手,「我聯絡謝大哥他們……」
「來不及。」
簡行之攔住她,他嚥了一口血,開口詢問:「你能變出一些蟲嗎?」
「啊?」
秦婉婉茫然,簡行之提醒她:「我記得寂山法術裡,可以摺紙注入靈力變成人,能變蟲嗎?」
「可以。」
秦婉婉立刻明白簡行之說的是什麼法術,簡行之點頭:「變專門吃薔薇的蟲。她的本體就是薔薇。」
秦婉婉一聽就懂簡行之的意思,妖物修煉,就算成了人,本質也是妖,是妖就有天敵,對戰總有忌諱。
秦婉婉拿出一疊符紙,便開始用靈力變蟲,囑咐簡行之:「你趕緊修復,等一會兒我陪你去殺了她。」
簡行之靠在秦婉婉肩頭,看她一堆一堆蟲變出來,運轉著春生不說話。
他偷偷看她眼睛,猶豫好久,試探著伸出手,抱在她的腰上。
秦婉婉動作一頓,僵硬片刻後,沒有拉開他,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一面快速將符紙變成各種蚜蟲、金龜子、刺蛾,一面囑咐他;「以後要幹什麼還是知會一聲,咱們八字相剋,再這麼克下去,早晚一起玩完。」
「哪裡相剋了?」簡行之得她默許靠近,心裡美滋滋的,靠著她懶洋洋出聲,「咱們每次都成功,可見我們這是逢凶化吉,絕處逢生之命格。」
「你就嘴強。」秦婉婉瞪他。
簡行之挑眉:「我劍也很強。」
「這麼厲害,剛才還跑什麼?」
「一來那裡這麼多法陣,我和她打沒勝算。二來……」簡行之遲疑片刻,含糊出聲,「不是怕傷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