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為夫曾是龍傲天 墨書白 第1頁,共2頁

翠綠的反應讓秦婉婉頗為詫異,她以為明淨道君入魔為花容誅殺之事天下皆知,但看翠綠的反應,此事明顯另有隱情。

秦婉婉有些摸不清情況,她試探著說清楚:「花容親口對我說的,明淨道君是他殺的。」

「不可能!」翠綠尖銳出聲,抬手就是一把鐮刀,朝著秦婉婉揮砍而來,「你胡說八道!」

「秦姑娘!」

「主人!」

謝孤棠南風見狀,急急趕去,周邊所有人全部圍向謝孤棠和南風,秦婉婉被翠綠追著砍,她一面打一面試圖說服翠綠:「這話是花容說的又不是我說的,你調查一下再發言啊。」

翠綠不說話,巨大鐮刀虎虎生風,直接劃過秦婉婉頭頂,秦婉婉彎下腰躲閃而過,提醒翠綠:「你仔細想想啊,花容當年就是個金丹,一夜入渡劫,這事兒肯定有問題,他自己都承認明淨道君是他殺的,你堅持什麼?」

「你騙人。」

翠綠只是重複:「明淨道君不可能是他殺的。」

聽見翠綠不斷重複明淨道君的事兒,秦婉婉心裡大概有了底。

在翠綠心中,藺言之的分量怕是遠遠大於花容。

秦婉婉一面躲避翠綠的攻擊,一面斟酌著:「翠綠大人,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明淨道君不是死於花容之手?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嗎?萬一明淨道君真的死在花容手中,你為花容做牛做馬,你對得起被他害死的明淨道君嗎?」

「閉嘴!」

翠綠一腳狠踢在秦婉婉胸口,秦婉婉被她狠狠飛踹出去。

簡行之聽到旁邊動靜,他動了動耳朵,但他身體中雷霆化作的靈力和炸開的識海一片混亂,他此刻騰不開精力去管秦婉婉,只能加快速度消化身體中的靈氣,收整自己的識海,同時觀察著秦婉婉和翠綠的動靜。

翠綠提著鐮刀朝著秦婉婉一步一步走去,到了秦婉婉面前,她用鐮刀指著秦婉婉,冷聲詢問:「花容是死在你手裡?」

秦婉婉沒有立刻回話,她捂著胸口,喘息著看著翠綠:「你為什麼這麼信任花容沒殺明淨?」

「因為,」翠綠冷淡的神色下帶了幾分不忍,「明淨神君,是自殺。」

這話一齣,秦婉婉愣住,她們兩人隔著人群很遠的距離,只有簡行之在不遠處打坐。

翠綠看著秦婉婉,目光平靜:「當年我親眼看著道君離開,到荒城閉關,一年後,寧氏傳來道君死訊,他封印不住身體內的魔氣,害怕自己失控,便自行了斷,順便將魔種徹底消滅。所以他不可能是死在花容手裡。」

秦婉婉聽翠綠的話,她腦子飛快梳理著資訊,盯著翠綠:「可你也不確定,不是嗎?」

翠綠不出聲,秦婉婉追問:「如果你確定,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你說到荒城閉關,他自盡身亡,是你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

翠綠沉默,她似乎是在思考,好久後,她似乎確定了什麼,冰冷開口:「當年是我送他離開,他死之前,花容沒有離開過荒城。所以,不可能是花容,你必在騙我。」

「可是……」

「花容欲以城中百姓性命復活明淨神君,是謂逆天,當誅之。」翠綠打斷她,完全不給她說話機會,她似乎是想明白,決定不和秦婉婉糾纏,「但她畢竟是我鬼城城主,你殺她,便是辱我鬼城,今日,我當殺你,以祭城主。」

「你冷靜!」

秦婉婉驚喝,也就是這一瞬間,翠綠鐮刀夾雜磅礴靈力而至,秦婉婉手中陣法大開,抵禦在身前。

然而就是鐮刀法陣交接剎那,她們驚訝發現,兩人的靈力流轉極為相似,可謂是同出一脈,甚至於秦婉婉還清晰辨別出來,鐮刀刀尖那個法陣,就是獨屬於寂山的術法!

秦婉婉和翠綠都是一愣,光亮衝撞間,翠綠急喝出聲:「你哪兒學的法陣?」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

秦婉婉焦急開口,這法陣明顯是寂山功法,這個小世界怎麼會有寂山的法術?

「誰教你的?!」

聽到這話,翠綠明顯察覺什麼,急急掠開,她抬手止住所有人:「停手!」

所有人停下來,翠綠看著秦婉婉,她想了片刻,吩咐周邊:「將人都帶回去。」

說著,翠綠看向秦婉婉:「你跟我走。」

秦婉婉看了一眼旁邊的簡行之,簡行之明顯遇到了什麼情況,還在悟道,但想到翠綠的寂山功法,秦婉婉又覺得難以放下,她左思右想,還是開口:「我師父身體不適,你別碰他。」

「我不碰,」翠綠看了一眼簡行之,觸及簡行之的面容,她遲疑片刻,語氣軟了許多,「我讓人把他抬走。」

翠綠說完,就吩咐旁人,搞了一個擔架來,簡行之就像一尊活佛,被他們抬到擔架上,然後抬著離開。

秦婉婉不放心,吩咐謝孤棠和南風跟上後,終於才轉頭看向翠綠,兩人想了想,彷彿是共同懷揣了一個秘密,對視一眼,翠綠抿唇:「去河邊走走吧。」秦婉婉點頭,和翠綠一起漫步離開了那個大坑。

翠綠一身綠衣,鳥毛點綴,她和秦婉婉一起走在河邊,雙手負在身後,似乎在想著怎麼開口。

秦婉婉率先出聲:「你會的這門功法,是我家的。」

翠綠神色一僵,她點頭:「嗯,我知道了。」

「誰教的?」

「大概一百多年前,」翠綠思考著,「當時天下魔種流竄,明淨神君奔波於救世,那時候,鬼城來了兩位高人,女子名為上歲,男子道號太恆。」

聽到這話,秦婉婉一時激動起來。

「然後呢?」

「兩位神君在鬼城,協助明淨神君救人,當時我曾受被兩位神君所救,受其指點,學會了一些小法術。」

「那兩位神君呢?」秦婉婉追問,翠綠搖頭,「不知。明淨道君死後,兩位神君也不知去向。」

秦婉婉一愣,失落和擔憂一起襲來,但她很快安撫好自己。

她故作鎮定,但還是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兩位神君為何而來?你最後一次見他們又是什麼時候?還有其他人見過他們嗎?」

「你與兩位神君,是什麼關係?」翠綠轉頭看向秦婉婉。

秦婉婉遲疑片刻,她想了許久,才如實回答:「他們是我父母。」

翠綠愣了愣,片刻後,她有幾分詫異:「那你……你……」

她猶豫片刻,才問:「你如今身體如何?」

「他們把這事兒也和你說了?」秦婉婉有幾分不好意思,「我也是偶然來的這裡,倒也不如何。」

「當年兩位神君說過有一愛女,身體不佳,說他們是為了愛女來到這裡,尋求一份機緣。」

秦婉婉聽著翠綠說起當年:「當時天下魔種橫行,修真界廝殺頻繁,民不聊生。明淨道君建立無垢城,兩位神君便與明君道君一同救世。」

「魔種是什麼?」

秦婉婉好奇,翠綠抬起手,她之間便有了一顆光亮的種子:「魔種主人,大家叫邪神。他不知由來,沒有軀體,乃人間惡念所聚,吞噬人惡念為生。它會播撒出種子,寄生於人體,一旦人心有惡念,就會成倍放大,最終成為他的養分,被他吸食殆盡。」

「這就是魔種?」秦婉婉看著翠綠手中的種子,翠綠笑笑,將種子收回掌心,「死了的。魔種可怕之處,在於一個人只要被種上魔種,他的身體就會成為一個母體,自己就會再產生魔種,然後不經意就播撒給下一個人。所以那個時候,修真界對所有被播種之人,都是格殺勿論。可哪怕這樣,也很難抵住魔種四溢,修真界結成仙盟四處圍剿邪神,但它沒有軀體,也就根本找不到它,每次都以為抓到了,結果是個傀儡。」

「後來呢?」

「後來……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翠綠搖頭,「我只知道,大概是明淨道君死前五年,當時魔種遍佈大半修真界,我在除魔路上差點被邪魔殺死,好在被上歲神君所救,受上歲點播,我瀕臨突破,就閉關修煉。閉關五年,等我出來的時候,外面就大不一樣了。」

「怎麼個不一樣法?」

秦婉婉好奇,翠綠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當時我也是感覺到了異動,我強行突破,出來之後,就看見滿城掛了白花,花容正準備給明淨道君出殯。明淨道君出生寧家,所以就講他的屍骨送回寧氏。我衝上去質問發生了什麼,花容便拉了我在旁邊,悄悄開棺讓我看了一眼,我一看才發現,其實道君沒死,但他周身魔氣環繞,我從未見過這樣強的魔氣,於是我不敢多說,看著花容將棺木交給寧家人,由寧家人帶回荒城。」

「花容是怎麼和你說的?」

秦婉婉終於明白翠綠為何篤定藺言之未死。

「她和我說,整個鬼城都被魔種感染,百姓互相廝殺,於是道君下令封城,但在封城那夜,道君不忍讓這麼多百姓葬送,於是和上歲太恆兩位神君商量,用他身體作為容器,想辦法將邪神困在他身體中,然後把滿城百姓的魔種取出,魔氣吸入他的身體封印。如果他能渡化這些魔氣,在身體中徹底封印邪神,那是最好。但如果他做不到,就將他和邪神一起殺了。在此之前,他將修為全部渡給花容,任命她當鬼城下一任城主。然後在上歲和太恆的幫助下,他成功封印邪神,救了大半百姓,而救不下來的……」

翠綠言語有了不忍:「當夜誅殺。」

「所以,」秦婉婉總結,「明淨神君沒有屠城,死的都是身懷魔種之人,此事為何不告訴大家,要讓他背一個屠城之名呢?」

「因為魔種令修真界聞風喪膽,」翠綠解釋,「若讓大家知道鬼城之人都身懷過魔種,他們不會管這些人有沒有恢復神智,都會要求殺了。」

反正明淨道君身體中的確封印著邪神和魔氣,未來一生或許都會被困在荒城,大家也就不在意這份清譽。秦婉婉沒有過多評價,她只問:「那上歲和太恆兩位神君呢?」

「沒見過。」翠綠搖頭,「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不過他們本是高人,來的時候悄無聲息,去的時候也沒有告別。不過聽你的意思,」翠綠皺眉,「他們似乎沒有回去找你?」

「沒有。」

秦婉婉搖頭,兩人都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後,翠綠又問:「花容真的和你說是她殺的明淨道君?」

秦婉婉點頭,將前後因果都說了一遍。

翠綠聞言沒有多說,她思考著:「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再想想。」

「好。不過翠綠大人,臨走之前,還勞煩你幫我個忙。」

翠綠抬眼看她,秦婉婉不好意思笑笑:「我的身份沒有其他人知曉,還望您務必幫我隱瞞我和兩位神君的關係。」

「好。」

這不是什麼大事,翠綠當即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