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行之正躺在棺材裡,由翠綠送往花容所在之處。他聽到謝孤棠的聲音,就直覺不好:「怎麼是你?北城呢?」
「顧姑娘決定留在原地結嬰,抽取靈氣幫你。」
謝孤棠如實回答,簡行之頓時大怒:「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每次我讓你保護她你都要跑,你還說話算不算話了?」
這話罵得謝孤棠臉色不太好看,他剋制住情緒:「我替前輩叫好幫手就回去護她。前輩,現在如何確認你的位置?」
「幫手?我需要幫手嗎?我和你說她膽子很小……」
「前輩,」謝孤棠打斷她,「秦姑娘是一個修士,她不是一個孩子。」
這話說得簡行之愣了愣,謝孤棠再次重複:「怎麼確認您的位置?」
「我剛才研究了一下,按照我走的路線和方才假山的佈置,這個鬼城很可能是一個太急上清陣。你們把整個城看作陣法,找陣眼處,就能找到我。」
簡行之很快從謝孤棠的話裡回神,立刻告訴了謝孤棠確認自己位置的辦法。
謝孤棠點頭:「明白。」
說完,他將香蕉揣進懷中,用神識一掃周邊,確定了沈知明、君殊、柳飛絮、寧不言四個人的位置後,想了想,便先朝著沈知明的房間衝去。
「謝道君,」南風提醒他,「您可以直接把他們全叫出來,通知他們。」
「不行。」
謝孤棠否認了南風的看法:「若是如此,我必須陪他一起去救前輩,否則他們會懷疑我騙他們,或許會猶豫不肯出手。可我得回去為秦姑娘護法。」
「那怎麼辦?」南風有些疑惑,謝孤棠沒說話,神色冷峻,「看著吧。」
沈知明的房間要路過廚房,謝孤棠沒有直接去沈知明的房間,反而是在廚房裡抓了兩隻雞,放血之後就潑在自己身上,又在身上劃了兩劍,偽造出傷口後,用水囊裝上雞血,將南風放在一邊:「南風,等一下你去找前輩,且現在這裡躲躲。」
南風愣愣點頭,就看謝孤棠含了一口雞血,跌跌撞撞朝著沈知明院落跑去:「沈……沈道君……」
沈知明正在和君殊商議什麼,聽見謝孤棠衝進來,瞬間到了謝孤棠面前,一把扶住跌倒在地的謝孤棠。謝孤棠一口雞血吐在沈知明手上,抬起蒼白的臉,顫顫巍巍:「玲瓏玉……出世……我朋友被抓……」
「玲瓏玉在何處出世?」君殊急問,謝孤棠一字一句,彷彿是臨死之前的遺言,「太極上清陣……陣眼……求求你們……」
謝孤棠將香蕉交到沈知明手裡:「可以聯絡行之……救……」
謝孤棠話沒說完,突然僵直身體,眼神渙散,然後腦袋一歪,便倒在了沈知明手上。
他身上全是鮮血,毫無靈氣運轉,沈知明和君殊聽見玲瓏玉,根本也顧不上他,加之謝孤棠人品端正,根本沒想過他有事很麼說謊的可能,立刻用神識辨認出這個所謂太極上清陣的陣眼,兩人一起往陣眼趕了過去。
兩人一走,謝孤棠瞬間睜眼,又趕去柳飛絮的小院,如法炮製,拉著柳飛絮的手,交代了地點後,真切看著柳飛絮,顫抖著開口:「您一定要救……救……」
「你放心,」柳飛絮滿眼哀痛,握著謝孤棠的手,「我一定會為您救簡小友的。」
聽到這話,謝孤棠露出欣慰的微笑,合上了眼睛。
柳飛絮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十萬火急朝著陣眼趕。
他前腳走,謝孤棠後腳就爬起來,往寧不言房間趕。
寧不言身體不好,躲在裡屋,謝孤棠踉踉蹌蹌衝進房間,跪在寧不言身前,交代了地點和發生的事情後,抬頭看向寧不言:「您務必,救救我朋友……」
「你放心,」寧不言被謝孤棠感動,當即起身,「我這就去拿玲瓏……哦不,去救人。你放心去吧。」
聽到這話,謝孤棠緩緩叩首,然後,他沒再直起來。
寧不言面露哀痛,轉過身帶一身風雪,提劍離開。
等寧不言離開,謝孤棠立刻起身,他找茶杯喝了口水,將嘴裡噁心的血腥氣沖淡,早已懵了的南風蹲在窗戶上,呆呆看著謝孤棠:「謝道君,接下來……」
「趕緊跟上,去救前輩,」謝孤棠又恢復了平時那幅老幹部的沉穩模樣,彷彿剛才演技精湛的一場大戲不曾發生,他囑咐南風,「到時候,秦姑娘和你聯絡,我保護她一起過來碰頭。」
「好,道君保重。」
南風說完,便迅速離開。
謝孤棠轉身便朝著假山奔跑回去。
這時沈知明抬手按著香蕉上的法印,聯絡簡行之:「簡道君,你還好嗎?你在哪裡?」
簡行之在棺材裡,聽對面又換了一個人,他茫然開口:「你是誰?謝孤棠呢?」
「在下沈明,」沈知明面不紅氣不喘撒謊,「方才受謝道君所託來救您,等一會兒我們找到陣眼,還需要你配合我們。」
「那謝孤棠呢?」
簡行之執著追問,沈明沉默片刻,哀痛出聲:「他死了。」
簡行之懵了,剛才還好好的,這麼快就死了?!
謝孤棠好歹是個化神,發生了什麼?敵人這麼強的嗎?!這不可能吧?
沈明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悲傷過度,安慰著他:「您別太難過,我們會來救您,您千萬不要辜負謝道君用生命爭取來的機會。他雖然死了,但他可以永遠活在你的心裡!」
簡行之:「……」
這亂七八糟的,比顧北城還能說。
在簡行之一頭霧水時,秦婉婉感覺自己筋脈疼得快要爆炸,她的幻境搖搖欲墜,可她仍舊堅持。
吃完烤肉吃甜點,吃玩甜點做spa,身體越痛,心靈越需要享受。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開始感覺周邊有一個鬼氣森森的聲音叫她:「救我……」
「幻聽。」
秦婉婉吃著炸雞告訴自己:「一定是想把我從幻境裡拖出去的幻覺,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我不用害怕。」
「救救我……我是花容……」
「這種謊都能撒。」
秦婉婉喝了口啤酒,讓自己冷靜一點:「看來我心智不夠堅定,幻境都無法凝實了,我不會出去的。」
「這不是幻境……救我!救救我!」
對方聲音暴躁起來,秦婉婉咕嚕咕嚕多喝了幾口啤酒,感覺靜不下心,閉上眼睛,決定學習簡行之開始唸經。
「如是我聞,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夠了!」
對方終於受不了,憤怒叫罵:「我日你仙人闆闆,你要不要呆在幻境裡關我屁事?!幻聽和求救都分不清楚,你是怎麼混到現在的?!本座是花容,是鬼城城主,你再不來救我……」
「你就怎樣?」
秦婉婉一時被罵愣了,對方沉默片刻,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平靜下來,冷酷開口:「我就求你。」